言清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翻了个身,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暗红色的天光——奥克兰的傍晚。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六点。敲门声还在响,不紧不慢的三下,停两秒,再三下。
他踩着酒店拖鞋去开门。门外站着许河,换了件干净的深灰T恤,头发半干不湿地搭在额头上,整个人神清气爽,笑得极其不要脸。
“怎么样言老师,睡好了吗?饿了吗?要不要去楼下吃东西呀~”
言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语调弄得懵了一下,看着许河那张笑得过于灿烂的脸,脑子还半梦半醒的:“你怎么突然骚起来了。”
“什么叫骚,这叫亲切。”许河笑得更欢了,直接从他身侧挤进门里,走到椅子旁边把言清搭在上面的外套拿起来抖了抖,挂在胳膊上。
言清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洗脸。许河靠在浴室门框上,胳膊上搭着外套,看着言清往脸上拍了点冷水。言清擦干脸,从他胳膊上把外套拿过来穿上,两个人下了楼。
其他三个人已经在大堂等着了。赵小匡正用衣角擦镜片,看见言清和许河一前一后从电梯里出来,张嘴就是一句:“你俩怎么每次都一起下来。”
“因为我叫他起床了。”许河说。
“你为什么叫他起床不叫我。”
“你有人叫。”
“谁?”
“老杨。”许河指了指坐在沙发上打哈欠的老杨。老杨抬头说我没叫他他自己醒的,赵小匡说你这不算。
几个人说笑着走进楼下的餐厅。灯光暖黄,桌上铺着亚麻餐巾,服务员递上菜单。全英文,没有图片,每一道菜名都像是从密码本里随机抽取的单词组合。老杨翻了两页就放下了,阿坤直接推到桌子中间,说交给你们了。
赵小匡接过菜单,推了推眼镜,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张口就开始报菜名。一道接一道,中间几乎没卡顿,偶尔遇到个生僻词偏头跟言清嘀咕两句,转回来又接着翻。老杨在旁边看着,手里的杯子都放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英语这么好了?”
“我一直都很好啊。”赵小匡理直气壮。
“我以为你只会说三克油那种。”
“那是幽默!幽默你懂不懂!”
阿坤也凑过来:“你考试怎么不及格?”
“交流没问题,跟考试是两回事,”赵小匡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考试要考语法,语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