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机场大厅,人不多,灯光亮得晃眼。四个人的行李箱排成一排,每人两个大箱子,轮子挨着轮子。赵小匡站在行李堆旁边,精神抖擞,环顾了一圈这八个箱子,感叹了一句:“好家伙,感觉我们四个要去国外定居。”
老杨打了个哈欠:“你小声点,整个大厅就你一个人在喊。”
“我这是合理表达兴奋。你不兴奋吗?新西兰!滑雪!蹦极!”
“兴奋,”老杨面无表情地说,“但我没有用喊的。”
许河从队伍最前面绕回来,手里拿着护照和登机牌,往四个人面前一站,拍了拍手:“都过来都过来,临时开个旅游组织会。”赵小匡说你这个组织名字起得真随意,许河没理他,开始挨个点名。这次去大概半个月,衣服鞋子都带够了吧?纷纷点头。充电器带了没?转换插头呢?感冒药肠胃药谁负责的?老杨举手说药在他那儿。手机卡都换好了?信用卡、证件都揣好了?几个人又把随身包拉开检查了一遍。
“还有,现金。”许河从自己钱包里抽出几张纽元晃了晃,“入境能刷卡的刷卡,但零钱得备着,等会儿过完安检再去换一点。”
赵小匡说还是河哥想得周到,老杨说上次去日本就是没换零钱在机场买水都折腾了半天。几个人过了安检之后在候机区的货币兑换窗口又换了些纽元,纸币硬币叮叮当当塞进钱包里,赵小匡拍了拍口袋说这下踏实了。许河又扫了一遍所有人的随身行李,确认没落东西,说走吧,值机。
头等舱值机不用排队,安检也快。过了安检赵小匡还在念叨每次走这个通道都感觉自己像个VIP,老杨说你本来就是。
上了飞机,老杨占了靠窗的位置,眼罩一戴,毯子往身上一裹,说了句“困了”就再没动静。赵小匡坐在他旁边,精神头还足得很,转头想找人聊天——后排许河和言清正挨在一起看同一块屏幕,许河说了句什么,言清偏头听,回了一句,声音很轻,许河听完笑了一下。言清又说了句什么,许河侧过头看他,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聊着,中间夹着低低的笑声,旁若无人。
赵小匡趴在扶手上看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他转回去,掏出手机连上Wi-Fi,给大佬发消息:上飞机了。老杨已经死了,后面两个在说悄悄话,没人理我。大佬秒回:你不是去新西兰吗,怎么听起来像去受刑。赵小匡发了一串哭泣的表情包。
他打字:这是我第一次没跟家里人出来旅游,感觉还挺不一样的。大佬说哪里不一样。赵小匡想了想,回: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比跟家里人出来自在。过了一会儿又问:对了,你来过新西兰吗?大佬说来过两次,一次开会一次自己玩,南岛的雪场不错。赵小匡说我们就是去滑雪的,大佬说那你有的玩了,皇后镇那边风景也好。赵小匡又问了几句南岛的事,大佬一一回了,中间还发了张自己上次在皇后镇拍的照片。赵小匡看了说这地方也太漂亮了,大佬说等你到了自己去看。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大佬说你先睡会儿吧,落地再说,赵小匡发了个表情包,把手机放到一边。
后面的说话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赵小匡回头看了一眼,言清的头靠在许河肩膀上,许河的头歪在言清头顶,两个人都睡着了。他把头转回去,靠进座椅里,也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