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十五个小时。落地的时候奥克兰是阴天,云层压得很低,跑道边的草地被风吹得全伏下去。廊桥的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赵小匡打了个哆嗦。上飞机的时候还精神抖擞,下飞机的时候整个人蔫得像被抽了骨头,眼珠子都是红的。
言清跟在他后面走出来,头发睡得翘起了一小撮,眼神发蒙,走路步子很慢。许河走在他旁边,偏头看了看他那个迷糊的样子,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清醒一下。”
言清被弹得眨了一下眼,抬手捂住额头,转头看他。许河已经把手插回口袋里了,往前走了一步才回头,嘴角带着笑。言清放下手,跟上去。
地陪已经在接机口等着了,举了个小牌子,上面写了许河的名字。是个华人,三十来岁,自我介绍说叫小陈,车停在外面。阿坤没来接——民宿在景区,不在市区,特别远,他们得先在市里的酒店休整一天,倒完时差再过去。阿坤自己在酒店等着,小陈说他在房间里已经念叨了不下五十遍“他们怎么还没到”。
到了酒店门口,车还没停稳,玻璃门里就冲出来一个人。阿坤穿了件厚卫衣,整个人气色不错,眼睛亮得很,隔着老远就开始喊:“兄弟们!我想死你们了!”
他第一个抱住赵小匡,又转身抱了老杨,又去抱许河,最后到言清面前,言清没躲,让他抱了一下。阿坤退后一步看了看四个人,表情从激动变成了心疼:“你们看着也太惨了。”
赵小匡想说点什么壮壮士气,嘴张到一半又闭上了,实在没力气演。老杨拍了拍阿坤的肩膀,背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言清被弹醒的劲儿早过去了,这会儿整个人又蒙回去了。
阿坤看了看许河,许河说先让他们睡,倒完时差再说。阿坤立刻点头:“行行行,房间早开好了,钥匙给你们,赶紧上去。倒完时差咱们再好好聊。”
赵小匡接过钥匙,拖着行李箱往电梯走,嘴里嘟囔了一句“你等我睡醒的”。老杨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进了同一部电梯。许河和言清进了另一部,言清靠在电梯壁上,眼睛半闭着。许河说困了,言清嗯了一声。许河说到了叫你,言清又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