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油灯下,我望着玄彻双眼紧闭,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心急如焚。主人一家也被我的动静吵醒,全都聚集到了我的房间。
“婆婆,他这是怎么了?!莫非是中毒了?可是他来此之后并未进食,连水也没喝一口啊!”
那老婆婆却比我冷静得多:“你认为不吃不喝就不会中毒了么?看这样子,他一定是中了巫毒!姑娘你莫要再死死拉住他的手,小心巫毒侵入到你身上。”
“他中了巫毒?!”
我原本是试图用自己的真气助他抵抗这急症,但既然无能为力,只好赶紧放手。我此刻不知所措,看那老人的神色竟像是见过这样的症状,知道此刻惟有依靠她,于是赶紧朝着她行一大礼:“求婆婆救他!”
“姑娘甭着急,他暂时还死不了!”那婆婆年纪虽大,此刻却是双目炯炯,冷静地朝着周围的家人吩咐,“水儿,赶紧去采一大筐竹叶来;兰儿,立刻生火烧水;其他人,都去院子里捣九色槿的汁液,越快越好……”
“那我呢?”我看她们立刻行动,各忙各的,赶紧问道。
“你赶紧将他浑身衣衫全都除去。”
“啊?”
见我犹豫,她有些不满地说道:“姑娘你既和他是一对儿,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这……恐怕不妥……”
其实我和他根本就不是一对儿啊……
我有些为难,但是,此刻毕竟性命攸关,玄彻他一定不会在乎被我脱光的吧……
“你们这些外乡人就是爱讲究些无聊的礼节什么的,都这种时候了,当然是救命要紧,还不快动手!”
见我还未动作,旁边一个年轻的姑娘走上前来,毫不犹豫地伸手就去解玄彻的衣带。我一看,发现这竟是那个在篝火旁拉着玄彻的手跳舞的圆脸女孩。
“这么暖和的天气,他竟然还穿了这么多层的衣服……”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动手,不消片刻已经大功告成。我在一旁只觉惭愧,心想此处的女子还真是……不拘小节。
她们一会儿便拿来一些不知是何物的浓稠浆汁,涂了玄彻满身。而后又将烧烫的石头投入竹叶中,用竹叶在高温下冒出的白汽在他身周熏蒸。我碍在一旁,竟然插不上手。
如此折腾了一番,玄彻的呼吸果然渐趋平稳,我这才稍稍安下心来。到黎明时,他终于睁开了眼。
“你怎会中了巫毒呢?”见他醒转,我忍不住问道。
“我……我记得……昨晚只是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之后肩膀便一直隐隐作痛……”他身体十分虚弱,连说话都十分费力。
我讶然:“只是拍了一下肩膀?这是何等样的高手,竟如此轻易就能对人下毒?”
却听在一旁照看的圆脸姑娘说道:“你们不懂得巫蛊之术,所以并不知道——技术高明的人,只在一瞬间就能对人种下蛊毒。所以在我们这里,人们是绝对不会让不信任的人碰触自己的身体的。那人也恁歹毒了,居然选准了无知的外乡人来下毒!但那人必然不是银屏寨的人,我们可绝不会做出那样歹毒的事来!”
“为何会有人对他下巫毒?而且还特意选了不懂得防备的外乡人。南疆懂得巫蛊之术的人有不少,但如果用巫蛊害人的话,是会受到巫神教制裁的。居然不害怕巫神教的惩罚,会不会是缚魂坛的人……”忙了一夜的老人面色稍变,不愿再往下说。
我听到“缚魂坛”三字,心中一个激灵。
“婆婆你知道‘缚魂坛’的事?!”
“知道巫神教的南疆人,谁不知道缚魂坛啊——在这南疆,懂得巫蛊之术的无非是巫神教和缚魂坛两派,但巫神教的人,是绝不会害人的。”她答道,“但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关于缚魂坛的好多事,都只在传说中听到过。”
听她如此说,我又稍稍有些失望,看来她们对缚魂坛也了解得不多。只有等玄彻缓过劲来,再仔细地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望一望周围忙了一夜,满脸倦色的几个好心人,我心中感激,却是无以为报,只有口头称谢:“我们只是途经此地,没想到竟遇上这样的事。幸好得婆婆和各位姑娘相帮,实在是感激不尽!”
“我们不过是暂时帮他压住毒性而已,姑娘若要救他,只好去西皇山里找蓝巫医。这巫毒非常厉害,恐怕也只有他有办法治了。”老人说道。
“蓝巫医?”
只听那圆脸的姑娘说道:“也算你们运气好,本来蓝巫医是从来不见外乡人的。但我姐姐苑星正好是他的关门弟子,所以由我带你们去,她一定不会拒绝!”
“如此便多谢姑娘了!”
“那事不宜迟,就让蜜儿带你们去西皇山吧。星儿已经两年没回家了,我也十分挂念,蜜儿你走时记得给她捎上一袋子她最喜欢的梨花蜜枣。”
“婆婆你放心吧,说不定我还能向蓝巫医求个情,让姐姐回来一趟呢!”
出门时,蜜儿自告奋勇去扶玄彻,却将好几个装满土特产的袋子挂到我身上,搞得好像是我要去探亲的样子。不过玄彻身材虽清瘦,个子却高过她整整一个头,压得她十分吃力。但看她的样子像是心甘情愿,我便也随她去。
走出银屏寨,月容正身负两把仙剑,静静地等候在寨外的湖边。因为背着剑太过于显眼,我和玄彻的仙剑昨晚都寄放在了她那里。看着她额头上的发丝还在滴水,我便知道昨夜她一定是宿在了这湖中。
“玄彻公子他……这是怎么了?!”她露出万分诧异的神色。
听我简单地说完原委,她有些担忧地说道:“那我们得赶紧去西皇山啊!”
蜜儿望望我,又望望月容,叹道:“他的身边,怎么尽是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啊……”
月容朝着她感激地行了一礼:“玄彻公子是我们的好友,此次真是多谢姑娘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