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好友’么?你们中原人,和我们还真是不太一样……”
她望着我手中的两把剑,若有所思。
“蜜儿,西皇山离此地有多远?”我问道。
蜜儿指着前方那座被云雾笼罩的大山:“那就是西皇山,离这儿并不远。只是蓝巫医住的地方在山顶,我们一直往上爬,到太阳落山大概就能到了。”
我和月容面面相觑——要整整走一天,这还算“并不远”?我看一眼玄彻,只见他身体微颤,虽然一声不吭,但几乎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以他的修为和意志力,竟到了此等地步,可见那巫毒是何等地霸道。
“月容,你用蹑云术带上蜜儿,我御剑带着玄彻,我们直上山顶!”
此时此刻,我也不再顾忌,祭起忘尘,将玄彻拉过来背到了背上。
“想不到姑娘你这又细又长的身段,力气竟然这样大!啊呀——”
蜜儿还未感叹完,便又是一声惊叫。这是自然,因为对于普通人来说,突然就飞起来绝对是个能让心跳加速的体验。
只片刻功夫,我们便到了西皇山顶。
这山顶上,竟是一个很大的湖泊,犹如一面蓝色的明镜,高悬在云雾之间。湖边异木丛生,轻云笼罩,我们落下之时,惊起一群白色的野鹤,盘旋于清澈见底的水畔,意境犹如仙境。
只见湖边芳草萋萋,丝毫不见人迹,只有湖的另一边,坐落着几间小小的木屋。
“这便是那蓝巫医的住所了吧?”我问道。
蜜儿捂着胸口半天,才从方才蹑云而飞的震惊中缓过劲来,无声地点一点头。
“客人远道而来,想必是为了求医。可惜师父不在,还请改日再来。”
我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在说话,回头一看,只见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女子。她的脸庞十分清秀可人,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和银屏寨中那些喜欢从头到脚用银器点缀的姑娘们比起来,她的衣着确实过于朴素了。她身上几乎没有任何装饰,连头发也是顺其自然,像是未经梳理,却散乱出一种自然之美。
她望着我们,脸上毫无表情。她的眸色格外地深,黑如点漆,当中却没有丝毫光亮和神采,看去便让人有种神秘冷漠之感。她手里正拿着一束紫色的草药,脚边还放着一个已经装满的箩筐,看来是正在湖边清洗刚采来的草药。
她额头上系了一根青色丝线,丝线正中挂了一块小小的青玉,悬在她额头正中。只从她身上这唯一的一件配饰,我便大约猜到她一定和巫神教有关——因为那是一块蛇形的青玉。
蜜儿欢呼着朝她扑了过去,兴奋地叫道:“苑星姐姐!我,我刚才可是飞上来的!”
原来这一位,便是蜜儿的姐姐苑星了。
“原来是蜜儿啊……你怎到这儿来了?”苑星温柔地捋着妹妹的头发,语气却不甚热情。
“当然是来找你医病啊!我一个朋友中了巫毒,现在命在旦夕呢!”她说着,便将姐姐拉到了玄彻面前。
只见苑星拉起玄彻的手,替他仔细地把了把脉,而后淡淡说道:“他是中了‘噬心蛊’,这个我治不了。师父不在,而且恐怕几日之内都不会回来,你们还是走罢。”
她竟如此干脆地就拒绝了。
蜜儿也有些急了,口不择言道:“我说了他现在是命在旦夕的嘛!再等个几日,怕是就要死透了!”
苑星的神色却很淡漠:“死了也没办法。生死由命,强求不得,师父外出远游,我无能为力,真是不巧了。”
听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我心中忍不住生出些怒意——这哪里是医者之道?
“什么生死由命,强求不得——苑星姑娘年纪如此之轻,莫非就已参透生死?蝼蚁尚且偷生,如今人命关天,你又怎能作出如此事不关己之态!”
我语气颇重,她却并不恼,依旧淡淡道:“死生,天命也。医者不是神仙,无法起死回生。找我和师父医治的都是重症,我们倾尽所能,最后也是死的多,活的少。即使你怨我冷酷无情,我亦是无能为力。”
“可他根本还未死,你怎能说出这种话来!”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一旁扶着玄彻的月容赶紧使眼色示意我冷静,很是温和地向苑星说道:“我这位朋友心中焦急,所以才会言语冲动,还请姑娘海涵。我们之所以到了此处,实在是抱了莫大的希望,还请姑娘无论如何都要出手相助!”
蜜儿冲过去紧紧地抓住苑星的手,带着哭腔求道:“这个人对我非常重要!别的人姐姐可以不救,但他若死了,我会很伤心……姐姐一定要救他!”
“你说他对你非常重要?莫非妹妹你对这个男人……”苑星的神色似有松动。
“不错,我是喜欢他……若不是这样,我又怎会亲自带他上西皇山来,姐姐你一定要救他……”蜜儿低声恳求。
我听她竟能说到这个份上,颇感意外。但看到苑星的神色似乎变得柔和,我赶紧收敛脾气,放软了口气顺势帮腔:“若此毒只有尊师能解,那也无妨。烦请姑娘告知尊师到底去何方远游去了,我这便去将她找回!”
苑星静默良久,像是在犹豫不决。
最终,她还是松了口:“你倒是个急性子,只可惜我也不知道我师父到底去了何处。要我收治这位公子也并无不可,但现在他身体麻痹,反而感觉不到噬心之痛,若我施救,他只会更加痛苦。若最终他还是死了,你们可莫要后悔。”
“只要姑娘愿意尽力而为,我们实在是感激不尽!”
“我姐姐其实心软得很,她只是表面看上去不太好说话而已。”蜜儿对我耳语一句,卖力地和月容一起将几乎无法动弹的玄彻往其中一间木屋里扶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