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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他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轻,"如果维持现状,十年。"
"不够。"她说,"我母亲的记忆回来用了七年。你的损耗,七年不够停。"
她松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他掌心。
是一只毛线兔子。和保温袋上那只一模一样,但这只两只耳朵一样长,针脚细密,没有拆过的痕迹。
"我重新编的。"她说,"编了七只,才有一只耳朵一样长的。那只歪的,我留着。"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你记本子的习惯,我留着。你剩在碗底的红枣,我记着。你右手比左手凉,我量着。"
"十年后你要是忘了,"她说,"我帮你记着。"
"但我不想等十年后。"她说,"我想现在就开始记。每天记,和你一起记。"
陆沉握着那只兔子,羊毛的触感柔软,针脚细密,两只耳朵一样长,对称得近乎固执。
他想起抽屉里那只歪的,一长一短,像她第一次笨拙的尝试。
他想起她说的"每天记,和你一起记"。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只对称的兔子,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合拢手指,将它握在手心,握得很紧。
当晚,他在新记录本的第一页扉页——那本该写满项目名称和编号的、庄重而空白的地方,提笔写下:
她叫了我的名字。
不是陆博士。
她查了被我删掉的脚注。
她编了七只兔子,才有一只耳朵一样长的。
她说要和我一起记。
我答应了。
笔尖在这里顿了很久,洇开一个很大的墨点。他看着那团墨迹,忽然笑了。
那是七年来,他第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