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怪不得她们。
叶景身上除了羲阳,已经穷得清清白白;小白更不用说,被玄火链锁了三百年,能从玄火坛里活着出来已是不易,哪里还能指望她随身带银钱。
更何况,就算真有钱,总不能光着身子进村买衣服。
南疆边地风俗与中土不同,衣袍样式也另有风味。叶景先前化作火麒麟时,原本那身衣裳早已被火烧得连灰都没剩下,如今好不容易寻到几件能穿的,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便从里头挑了一套男子衣袍。
那衣裳是南疆样式,袖口窄,腰身收得利落,外头罩着一件深青短袍,衣襟边缘绣着几道暗红纹路。虽不似中原衣冠宽袍广袖、风雅飘逸,却胜在方便,行走腾挪都不碍事。
叶景躲到林后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重新化回人形。
等她从树影后走出来时,小白正懒洋洋蹲坐在石上,九尾收起,只余一条雪白长尾垂在身后。
听见脚步声,小白抬眼望去。
然后,她微微怔了一下。
昨夜那只气得四蹄冒火、尾巴乱甩的小火麒麟,此刻已经变回了人。
青衣束腰,赤剑在侧。
眉眼清朗,鼻梁挺秀,唇色被山风吹得淡了些,反倒让那张脸多了几分少年气的干净锋芒。南疆男子衣袍穿在她身上,原本粗糙简朴的衣料,竟也被衬出几分潇洒意气。腰间那条旧布带随手一系,非但不显寒酸,反倒有种说走便走、说打便打的利落劲儿。
小白看着她,眼底慢慢浮出笑意。
“原来你生得这般模样。”
叶景低头整理袖口,闻言抬眼:“什么模样?”
小白道:“好看极了,很招姑娘喜欢。”
叶景想也不想地点头:“那可不!我稍微漏点风采,就没那些少年英杰们什么事儿了。”
小白笑了一声:“你倒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叶景理直气壮:“我当然知道。”
她说完,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颇为满意地扯了扯腰带。
小白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你为何挑男子衣裳?”
叶景一愣:“这还用问?”
小白眼里笑意更深:“村中也有女子衣裙。南疆衣饰颜色鲜亮,你若穿了,应当也好看。”
叶景立刻露出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好看有什么用?能打架吗?”
小白:“……”
叶景一边整理袖口,一边振振有词:“男子衣裳多方便啊,袖口不碍事,腰也束得紧,御剑、翻墙、跑路、打人,哪样不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衣裙合适?”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而且我这个气质,你让我穿那种秀秀气气、飘飘软软的衣服,合适吗?不合适。看着就别扭。”
“再说了,女子衣裳大多麻烦。这里露一点,那里束一点,跑起来还容易挂树枝。真打起来,我还得分心想衣领有没有乱,袖子有没有扯开,裙摆有没有碍住腿。”
她冷笑一声。
“我打人已经够忙了,还要考虑有没有被人占了便宜?我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