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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琪望着她,唇色苍白,胸前那点血色还未止住,可她开口时,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没有把你放在张小凡之后。”
叶景指尖猛地一僵。
陆雪琪看着她,眼底那层清冷终于被痛意一点点压碎。
“那一刻,我把我欠下的恩义,放在了你前面。”
叶景抬眼。
陆雪琪声音低下去,却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张师弟于我有恩,我不能看着他死在眼前。可我跳下去时,从未想过要陪他死。”
“滴血洞里妖物也好,阴灵也好,黑暗也好,我都没有想过放弃。”
她胸口血色又洇开一点,白衣上那一抹红刺得叶景眼底发疼。
陆雪琪却只是望着她。
“我想活下来。”
“我想回小竹峰。”
“我想见你。”
她一字一句,像把这十年里从未说出口的话,都亲手递到叶景面前。
“叶景,那时候撑着我活下去的人,是你。”
叶景没有再说话。
她垂着眼,指尖按在陆雪琪伤口旁,青白二气仍在缓缓流转,压住那处还在渗血的剑伤。方才还锋利得像要将两人之间所有旧事一剑斩断的人,此刻却沉默得厉害。
过了许久,她才哑声道:“你带疗伤药了吗?”
陆雪琪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叶景抬眼,语气一下子又凶了起来:“药!”
陆雪琪这才从衣襟里取出一只小瓷瓶,递到她手中。
叶景接过药瓶,脸色仍旧难看,却放缓了动作。她伸手解开陆雪琪胸前被羲阳剑气割破的衣襟。
白衣散开些许,露出那道剑伤。
伤口不算深,只破开一寸血肉。所幸叶景撤剑快,又已经用太极玄清道替她压过血气,此刻血已经止住大半。
可叶景看着那道伤,脸色还是白了一层。
她倒出药粉,细细敷在伤处。
陆雪琪始终没有出声。
叶景却比伤的人还像挨了一剑,手指绷得厉害,动作一再放缓,生怕再弄疼她。
药粉覆上伤口后,血色终于渐渐止住。
叶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袍。
赶了几日路,衣摆沾了灰土,袖口也有几处脏污。
她盯着看了片刻,脸色更差。
随后,她抬手,直接从陆雪琪裙摆处撕下一条白布。
“刺啦——”
清脆一声。
陆雪琪:“……”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撕开的裙摆,神色终于变得有些微妙。
叶景头也不抬,冷声道:“看什么!这个时辰我上哪儿给你找绷带去!”
陆雪琪没有说话。
叶景将那条白布折好,小心绕过她肩侧,将伤处一圈一圈包扎起来。指尖偶尔碰到陆雪琪肌肤,她便立刻抿紧唇,像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
陆雪琪垂眸看着她。
叶景低着头,眉眼绷得厉害,明明脸色冷得要命,手上的动作却细致小心到让陆雪琪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有细碎酥麻的痒意。
最后一个结系好时,叶景终于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陆雪琪低头看了看胸前包好的伤,又抬眼看她。
“多谢你,小师妹。”
叶景冷笑一声。她将药瓶塞回陆雪琪手里:“不用谢,是陆师姐命大,师妹不敢居功。”
一阵沉默过后。
“就这样吧。”
叶景率先别开眼,声音仍旧冷淡,却比方才低了些。
“之后你去焚香谷,天帝冥石的事,一个字都别提。其余的,该怎么说便怎么说。”
陆雪琪看着她。
月色落在她眼底,清清冷冷,却有细碎光影浮动。片刻后,她点头。
“好。”
叶景像是终于放心了些,又皱眉补了一句:
“我出现在南疆,也不必替我遮掩。你可以说,我是为查鱼人而来。”
她顿了顿,指尖敲了敲羲阳剑柄,眼神微冷。
“至于我放走金瓶儿这件事,不必说得太细。就说我从她那里听到了些消息,后面还要再问她几句。”
陆雪琪静静听着。
叶景抬眼,看向旧寨深处金瓶儿消失的方向,唇边扯出一点冷笑。
“我到底知道了多少,还会查到哪里,让焚香谷自己猜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