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望着她，胸前伤处仍隐隐作痛，神色却安静下来。

“好。”

叶景看了她一眼，原本已经转身要走，又想起来什么似的。

月色照在她侧脸上，将她眉眼间那点烦躁映得分明。

她沉默片刻，忽然道：“焚香谷玄火坛被毁，是我干的。”

陆雪琪抬眸看她。

叶景语气故作寻常：“也不算全毁吧……反正塌了，火山也喷了，上官策大概要气死。”

陆雪琪看着她，目光安静。

叶景被她看得后背发紧，索性继续道：“我去那里，是为了救一只狐狸。”

陆雪琪眼底微动。

狐狸。

她想起黑石洞那两只狐妖，也想起当年小师妹出事之后，六尾与三尾忽然失了踪迹。那时她曾去寻，却再无半点音讯。

如今叶景提起狐狸，又提焚香谷玄火坛……

陆雪琪垂眸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九尾天狐？”

叶景一顿，回头看她：“你倒聪明。”

陆雪琪没有接话。

叶景摸了摸鼻尖，又道：“那狐狸被焚香谷锁了三百年，她儿子说我答应过他，我就去了。我也没想到动静会闹那么大，你来了，想必天音寺也派人来了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毁掉焚香谷禁地，只是顺路踩坏了一块石板。

陆雪琪看着她：“你受伤了没有？”

叶景立刻道：“没有。”

陆雪琪目光落沉沉。

叶景：“……”

她别开眼，声音硬了些：“小伤。”

陆雪琪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看她。

叶景被她这眼神看得莫名心虚，过了一会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这两日，我和那只狐狸在一起。”

陆雪琪眼睫一垂。

空气忽然安静了些。

叶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立刻抬眼看她。

陆雪琪神色仍冷，眉眼间却像覆了一层薄霜。

叶景心头一跳，连忙道：“她活了几千年了，对南疆很熟，我需要她带路。”

陆雪琪看着她：“嗯。”

叶景听见这个“嗯”，反而更不自在了。

她咳了一声，语气越发正经：“真的只是带路。”

陆雪琪没有说话。

叶景又道：“她是狐狸。”

陆雪琪抬眸：“我知道。”

叶景：“还是只老狐狸。”

陆雪琪：“嗯。”

叶景被这一个字噎了一下，偏偏越解释越觉得哪里不对，又实在看不惯陆雪琪轻描淡写从容不惊的样子，挑眉，带着点坏心眼说道：“不过她确实挺漂亮的。”

话音刚落，陆雪琪眼神倏然冷了下来。

叶景：“……”

干嘛呀？怎么突然气氛有点变了？

陆雪琪望着她，声音清清冷冷：“挺漂亮？”

叶景头皮一麻，立刻道：“狐狸漂亮，和人漂亮，不是一回事。”

陆雪琪看着她。

叶景硬着头皮继续：“我是说，她狐身漂亮，尾巴也漂亮。九条尾巴嘛，确实少见。”

陆雪琪仍旧看她。

叶景越说越觉得自己脑子一团乱麻了，脸色一阵难看，终于咬牙道：“我只是夸狐狸毛好看！你别瞎想！”

陆雪琪沉默片刻。

然后，她低声道：“我没有瞎想。”

叶景一怔。

陆雪琪看着她，眼底冷意未散，语气却淡得叫人心慌。

半晌，她恼羞成怒似的别过脸，低声嘀咕：“青云门的人，心眼真小。”

陆雪琪垂眼看着胸前刚包好的伤处，又看向她。

“是你一直在解释。”

叶景：“……”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雪琪：“我只问了一句。”

叶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