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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里峒号称南疆边陲最大的苗人聚居之地,范围自然不小。
叶景与小白一路往里走,身旁苗人渐渐多了起来。
宽阔道路向前延伸,不时分出几条小路,通往两侧密密相连的木屋。屋檐下挂着兽骨,门前晒着草药与皮毛,孩童追逐嬉闹,妇人抱着竹篓来往,远处还有人扛着猎物从山道上下来,满身尘土,笑声洪亮。
叶景听着四周叽里咕噜的苗语,只觉得耳边像有一群鸟在吵架。
她听不懂。
一个字也听不懂。
偏偏周围人看她们的目光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好奇,后来便有些警惕。毕竟叶景和小白皆是生面孔,又生得过分惹眼,一路走来,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两人又走了小半盏茶的工夫,终于到了祭坛所在的山脚下。
那座祭坛建在半山腰上,比普通苗人屋舍高出许多,石阶层层向上,隐在山林之间。远远望去,祭坛上方悬着几串兽骨与彩布,风一吹,便发出细碎声响,透着一股古老肃穆之意。
叶景刚抬眼看去,便被山脚下的守卫拦住了。
守在这里的苗人战士不算少,粗略一看便有十来个。他们多是身材精壮的男子,胸口覆着坚韧木藤编成的甲片,手中握着长柄尖枪,神色严肃,与街上那些寻常苗人大不相同。
最前头两个男子走上前来,先将叶景打量一遍,又看向小白。
他们的目光在小白脸上停得久了些。
随后,其中一人大声开口:
“%¥¥……@……%……¥%&¥#……%¥¥%¥%…………”
叶景:“……”
她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小白。
小白摊了摊手,神情无辜:“你别看我。被关了三百年,这些土话我哪里还记得住?”
叶景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昨晚是谁把她架到街上卖艺的?
那时候怎么不说记不得?
明目张胆的选择性的听不懂是吧?
小白但笑不语。
叶景冷笑一声,也懒得再求她。
她抬手,直接指向半山腰那座祭坛。
“我要去那里。”
话音刚落,周围空气陡然一变。
那两个苗人战士脸色骤沉,远处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几个苗人也跟着怒喝起来。紧接着,更多人围了上来,原本只是警惕的目光,转眼便燃成了怒意。
持枪的苗人战士呼啦啦散开,将叶景和小白围在中间。
尖枪齐齐对准二人。
四周骂声一片。
叶景:“……”
哟嚯。
她这是又干什么了?
小白站在旁边,故作懊恼道:“糟了。”
叶景面无表情地瞪她。
小白语气诚恳:“你可能犯了他们苗人的大忌讳。”
叶景皮笑肉不笑:“看出来了,谢谢你马后炮啊。”
小白笑而不语。
周围苗人见她们被围困之后,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倒还能站在那里低声说话,神色一个比一个从容,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尤其是小白。
她站在众多尖枪之间,眉眼含笑,衣袂轻垂,半点不见慌张。那副巧笑嫣然、顾盼流波的模样,简直不像被人围住,倒像来此赏景。
至于叶景——
她胸前那点女子轮廓,又一次被周围人齐齐忽略了。
在场苗女不少,看着小白那端丽姿容,一时也忍不住暗自羡慕。可等她们看见更多苗人男子盯着小白看得两眼发亮时,场面顿时炸开。
叽哩呱啦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架势,简直像要把“这对狗男女胆敢侮辱神圣祭坛,罪不容赦,理该千刀万剐”几个字当场喊出来。
中间有几个岁数不大的少年男子忍不住争辩了几句,大意是:侮辱祭坛的是那个俊俏男子,那美貌女子倒未必有大错,不如杀了男的,把女的留下来……
话没说完。
几个少年男子便被苗女群淹没了。
他们的母亲、姐姐、妹妹、阿姨、三姑、六婶,乃至几个压根不认识的苗女,一齐冲了上去。或挥手,或踢腿,或揪发,或拧耳,或捶眼,或撞胸,总之漫天手脚一起落下。
鬼哭狼嚎声顿时响成一片。
片刻之后,扑通扑通几声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