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口中反复呼喊着同一句话。
叶景听不懂。
她只见人群慌乱,灯火摇晃,方才还带着笑闹气息的七里峒,转眼便被恐惧笼住。
身后脚步声响起。
小白也走了出来,站到她身旁。她听着那些苗人的呼喊,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叶景皱眉:“他们在说什么?”
小白低声道:“刚才那声音,是苗人供奉的犬神石刻发出的警报。”
叶景转头看她。
小白望着远处祭坛方向,神情少有地凝重。
“若非到了亡族灭种的危急关头,犬神绝不会发出这种声音。据我所知,千年以来,苗人的犬神也只示警过一次。”
叶景眼神一冷。
千年以来只一次。
那今夜……
谁这么会挑时候。
她刚想再问,七里峒上空忽然开始剧变。
原本还能看见星光的夜幕,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乌云。黑云聚得极快,不过片刻便遮住漫天星辰,低低压向山谷。
风声也变了。
不再是寻常山风,而是带着某种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高空盘旋而下,压得人胸口发闷。
地面上的苗人纷纷发出惊恐叫喊。许多人开始朝祭坛所在的山峰跪拜,额头贴地,口中急促祈求。
黑云沉沉压下。
这片原本充满人间烟火的土地,忽然染上几分末路般的悲凉。
叶景抬头望着天,眯起眼:“修道中人?”
小白看着黑云,低声问:“哪里的人,你看得出来么?”
叶景摇头:“这等操纵风云的手段诡异得很,不似中土正道道法,也不像魔教路数。难不成是南疆巫法?”
小白唇边动了动。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瞬间有些异样,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黑云越压越低。
七里峒中的苗人连呼吸都像被挤住,慌乱更甚。就在这混乱之中,人群里忽然冲出一道高大身影。
叶景远远望去,认出那人正是苗人族长图麻骨。
图麻骨大声吼叫,手臂用力挥动。起初四周仍旧乱作一团,可随着他的命令不断传下,苗人渐渐有了方向。
妇人抱起孩童,老人被年轻人搀扶,开始向远处一座山峰退去。
留下来的,尽是壮年男子。
他们纷纷取下兵刃,或握长枪,或执弓刀,脸上虽有惊惧,却没有退后。
苗人知道大祸临头。
他们准备拼命。
混乱中,图麻骨朝河岸这边看了一眼。见叶景与小白正站在门外,他怔了一下,随后远远点了点头,便立刻转回去继续指挥族人。
黑云之下,小白脸上的神色明暗不定。
忽然,她低声道:“那人修为不浅,苗人只怕挡不住。你要帮他们么?”
羲阳剑已经出鞘。
赤色剑光映在叶景眼底,像一簇被压了许久的火。
她盯着天空,声音冷得没有半分迟疑。
“当然要帮。”
她握紧羲阳,剑锋赤芒一点点亮起。
“若只是凡人之间争斗,我不好插手。”
下一瞬,剑鸣清越,赤光破开屋前阴影。
叶景抬眸望向那片沉沉黑云,眼底杀意渐起:“可若有修道之人敢对凡人出手,那就是该杀的孽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