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被这四个字狠狠撞了一下，眼里的泪落得更急，却仍死死盯着叶景，仿佛怕自己一眨眼，眼前的人便又会消失。

“你……”

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意。

“你想起来了？”

梦里涌回来的事太多了。玲珑，兽妖，轮回，镇魔古洞，玄火鉴，还有小竹峰上那些被她遗落了十年的旧日光阴，全都压在心口，沉得她一时竟不知该从哪一句说起。

她看着罗笙泪流满面的模样，喉间发涩，许久才低声道：

“梦里……想起了许多事。”

话说出口之后，屋中却忽然安静下来。

叶景垂下眼。

她本该说自己去了哪里，本该说自己为何十年不归。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全都乱了。

最后，她只是抬起眼，望着眼前这个曾在小竹峰上照看过她、也为她哭过十年的师姐。

“师姐……”

她声音低哑，竟带了几分久违的局促。

“你们……还有师父……”

叶景停了一下，指尖在袖中慢慢收紧。

“这些年，过得可还好吗？”

罗笙终于再也忍不住，几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叶景。

那一下用力得厉害，像是怕眼前人只是梦里走出来的一道影子，稍一松手，便又会消失不见。

“不好。”

她声音哽得发哑，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你不在，谁过得好了？”

叶景原本还能撑着。

可这一句话落下，她眼眶也跟着酸了起来。她抬手回抱住罗笙，掌心落在师姐背后，隔了片刻，才慢慢收紧。

“对不住啊，师姐。”

她闭了闭眼，声音低哑。

“我回来啦。”

“这一次，是真的回来了。”

屋中静了片刻。

忽然，叶景腹中传来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响动。

“咕——”

罗笙还抱着她，脸上泪痕未干，整个人却愣住了。

叶景也僵了一下。

方才那些沉沉压在心口的旧事、轮回、玲珑、兽妖，全都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肚子叫撞得七零八落。她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眼望向罗笙，耳尖一点点红了。

“罗笙师姐……”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久违的窘迫，又像从前在小竹峰上赖着师姐讨点心时那样，尾音软了些。

“我……我好饿啊。”

罗笙怔怔看着她。

下一瞬，眼眶却又红了。

她已经十年没有听见叶景这样同她说话了。

十年了。

没有人再在饭点之前偷偷摸摸溜进厨房，没有人再把糕点盒子藏到窗边，也没有人会在被师父罚完之后，可怜巴巴地来找她，说一句——师姐，我饿了。

罗笙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明明想笑，声音却又哽住。

“饿了就吃。”

她抓住叶景的手，像怕她又跑了似的，攥得紧紧的。

“师姐给你拿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