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千辛万苦(并没有),我终于到达了韦恩大厦楼下。
好样的!艾维斯!这真的要夸夸。
确信.jpg(点头)
我还顺手薅了把小鸟脑袋。
好摸!(大拇指)╰(?︶`)╯
掏出西装前口袋的怀表——是的,怀表,英国人的最后一点倔强,比手机看时间多了大约零点五秒的仪式感,而这零点五秒足够让我在哥谭的清晨里假装自己还是个体面人。
wow,还有一小时。
刚好我在路上顺手点的外卖也到了。
包子豆浆!好吃jpg.
韦恩大厦的一层大堂在这个点像某种大型动物的胃袋,安静地蠕动着消化零星几个早到的人。
前台莎莉正在补口红,看见我进来,从镜子里抬了一下眼皮:“艾维斯,你今天比平时早。”
“路上没被抢。”我简洁地回答,这是“通勤顺利”的哥谭版翻译。
“那今天运气不错。”
“确实。上周四的那位先生今天只拿到了我的钱包。”
是我主动扔给他的。
现在他大概在为得到了一场美梦而高兴。
“真好,”我装模作样地感慨了一下,把包子从纸袋里解救出来,咬了一口,“所以这顿格外香。”
一口包子下去,我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留下感动的泪水。
同时心里振臂高呼:“宁愿为Pickup的小费文化买单,也不要被不尊重食物的人毁了神圣的早餐!”
莎莉终于涂完口红,转过来认真看了我一眼:“你是我见过的最会把惨事讲得像段子的人。”
惨这种事情是需要对比的,如果你知道让你不高兴的人将比你更不高兴,你也会对此感到无所谓。
哦~以后就不会有人能毁掉一个可怜小女孩的早餐了~
“英国人天赋。”我在门禁上刷工牌,滴的一声,“到点自动触发。”
这个回答好酷。
电梯间空荡荡的,早高峰还没开始。
我按了34层,靠着电梯壁继续啃包子。
豆浆烫得刚好,跑腿姐姐在备注栏写了个“知道你喜欢热的”。
我给了五星好评,然后把她的小费翻了一倍。
电梯经过23层时顿了一下,门没开,又继续往上。
大概是某个起太早的程序员按了又取消,哥谭的早晨到处都是这种犹豫不决的能量。
34层。
总裁办。
走廊的灯是感应式的,我走进来的时候它们一盏接一盏地亮,像某种欢迎仪式的低配版。
我的工位在靠角落的位置。
但我不是被排挤了亲爱的。
我坐在这儿的理由是“实习生就该在这儿学习”,而且我很乐意待在这,这能看见半个窗外的天际线,也能看见所有人从电梯出来的样子。
我把包放下,怀表摘下来搁在桌上——表盘朝上,秒针滴答滴答的走得很稳。
包子已经解决了,豆浆还剩最后两口,我端着纸杯站在窗边,俯瞰楼下那些开始聚集的早班人群。
他们很小,像一群急着找食的鸽子。
不对。
鸽子至少知道自己要去哪。
我停下来,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
他们更像——
羊群。
然而并不是那种在草地上悠闲吃草的羊,而是那种已经知道自己要被赶到什么地方、但懒得反抗、甚至开始享受拥挤的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牌,自己的楼层,自己的咖啡口味,自己的“早上好”和“辛苦了”。
他们排着队等电梯,刷门禁,在格子间里坐下,打开电脑,回邮件,开会,叹气,等午饭,等下班,等周末。
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牧羊犬驱赶着,日复一日。
而那个牧羊犬的名字,大概叫“生活”。
或者叫“哥谭”。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