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比喻太刻薄了。
我这样友善的小女孩应该把刻薄留在心里,而不是说出来。
——但我知道你很好奇。
所以我说了。
现在你可以假装没听到。
……
窗台上没有鸟。
当然没有,这里是34层。
但楼下花坛边确实蹲着几只麻雀,我眯着眼看了两秒,确认不是昨天那批。
不重要。
反正它们也不是我的。
我坐下来,把今天的待办清单从脑子里倒腾到便签纸上:
卢修斯·福克斯的咖啡(9:15,美式,加一份奶,温度比常温高一点但不能烫)
董事会的会议材料(10:30,已经印好了,但需要再检查一遍页码)
某个需要CEO签批的文件(昨天流转到一半卡住了,得跟进一下)
还有一件事。
我昨天整理文件时注意到一份环保组织的投诉信,涉及韦恩集团某个供应商在湿地保护区的开发行为。
那封信被转到了法务部,大概会石沉大海。
但我在归档之前,顺手记下了那个供应商的名字和那片湿地的位置。
这也算是我的习惯了。
就像看鸟的时候会记住每只的特征一样——不一定用得上,但先记住总没错。
走廊尽头的灯亮了。
有人来了。
我把便签纸翻过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艾维斯。”是卢修斯·福克斯的声音,比预计时间早了五分钟。
“福克斯先生。”我转过身,微笑已经就位,“咖啡还是老规矩?”
“今天换成茶。”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那款你推荐的英式早餐茶,上次你说‘偶尔换换口味有助于保持思维敏锐’。”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马上来。温度比咖啡低一些,需要牛奶吗?”
“你决定。”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我听见自己轻轻呼了一口气。
被记住了。
被卢修斯·福克斯记住了。
是关于茶的建议。
这比上周那位抢我现金毁我早餐的先生记得我钱包里只有五美元而且获得了一场舒适的睡眠这件事,要让人高兴得多。
茶水间在走廊另一头。
我走过去的路上经过一排落地窗,哥谭的天已经完全亮了,虽然云层还是很厚,但阳光确实在努力。
我给自己也泡了一杯。
茶包泡了三分钟,拿出来的时候在杯沿上弹了两下。
梅芙说我这个动作像在给茶包做心肺复苏。
回到工位的时候,怀表显示还有十二分钟。
走廊里的灯又多亮了几盏。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复印机前面叹气,有人的高跟鞋敲着大理石地面由远及近。
韦恩集团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而我,艾维斯·韦恩已经喂完了鸟,摸了一把麻雀脑袋,吃了包子,喝了豆浆,泡了茶,并且在卢修斯·福克斯的咖啡杯旁边放了一杯他可能永远不会再喝的英式早餐茶。
我看了眼窗台。
窗外没有鸟。
但窗台上的便签纸旁边,我用铅笔轻轻画了一只麻雀,很小,大概只有我自己看得出来。
今天会是好的一天。
——我是说,在哥谭,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
所以,今天会是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