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风衣的女生，手里捧着一大束洋甘菊，花瓣上还沾着夜露。她一进门就笑盈盈地说：“今天最后一批花了，想着给你们送点来。”

她叫夏栀，在两条街外的花店工作。每天关店前，她总会顺路带几枝卖剩下的花，插在店里的玻璃瓶里。林晏从不拒绝，只是会默默在她下次的点单里多加一份蜂蜜。

“咦？今天这么热闹？”夏栀把花插好，这才发现店里多了两个人，“新朋友？”

苏绵有点不好意思地挥挥手，江柚懒洋洋地点头，沈辞依旧专注地吃他的蛋糕。

正当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时，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脚步很重，带着一身寒气，还有淡淡的烟味。他是个高个子男生，戴着黑框眼镜，表情有些烦躁。

“陆远，”夏栀熟练地打招呼，“你的电脑修好了吗？”

叫陆远的男生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空位上：“别提了，主板烧了，资料全没了。”

林晏给他倒了杯热牛奶：“先暖暖胃。”

陆远捧着杯子，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人，皱了皱眉：“今天聚会？”

没人回答他。

林晏把那碗栗子端到了桌子中央。

“既然大家都到了，”他轻声说，“就一起吃吧。”

没有人反对。

苏绵把碗往中间推了推，江柚又剥了一个栗子，顺手递给了旁边的沈辞。沈辞愣了一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夏栀把洋甘菊分了几枝，插在每个人的杯子旁边。陆远看着那朵小小的黄花，烦躁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窗外，雪终于开始飘了。

很小，很轻，像羽毛一样落下来。

屋里很暖，灯光是软的黄色，空气里飘着栗子香、花香、咖啡香，还有一点蛋糕的甜味。

没有人刻意找话题，也没有人觉得尴尬。

他们只是这样坐着，像一群恰好在同一屋檐下躲雨的陌生人，又因为同一碗热栗子，有了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林晏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幕，轻轻舒了口气。

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杯子，给每个人都添了一点温水。

“明天见。”他小声说。

没有人听见，但好像每个人又都听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