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
他在心里默念,目光追随着她消失在更衣间门后的背影,像猎手看着猎物走入自己布好的下一场局。
八百亿之前,这点垂怜远远不够。
宁远资本顶层总裁办公室,上午十点。
温以宁一身珍珠白针织套装,长发挽成低髻,妆容清淡却凌厉。她坐在黑檀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三份待签文件,指尖握着一支万宝龙钢笔,在纸面上划出流畅的签名。
苏曼站在桌前,语速干练精准:"温总,本周核心事项已全部梳理。东郊物流园政企签约最终流程已确认,陆总那边同步了安保方案与媒体口径。三家拟投项目的尽调报告需要您最终签字,优先级红标在左侧。下周二、周四两场闭门基金峰会的致辞稿已按您要求压缩至八分钟,剔除所有空泛表述,重点突出风控底线与长期价值。"
温以宁笔尖未停,目光扫过文件核心数据:"境外资本对接?"
"已按您指示延后,签约仪式前不做任何深度沟通。"苏曼将一份烫金封面的行程表双手递上,"这是您未来三天的B城行程安排、对应安保等级、随行人员配置,以及三套应急避险方案。罗兰已在外部区域待命,随时可出发。"
温以宁接过行程表,指尖划过关键节点,语速不快却字字有力:"闭门会的准入名单再核对一遍,无关人员全部剔除。沈聿那边的随行人员配置同步给我。"
"明白,我立刻落实。"苏曼快速记录,没有半分多余疑问。
温以宁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将钢笔搁在桌面,抬眸看向窗外。东洲城的天际线在晨光中铺展,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像一盘她早已看透棋路的棋局。
"还有,"她顿了顿,声线依旧平静,"我不在的三天,东洲这边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同步我。尤其是……"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陆氏那边。"
苏曼眸色微凛,应声退下。
办公室重归安静。温以宁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桌角那份B城闭门会的邀请函上——烫金字体,极简设计,落款是沈聿的私人印章。
她想起出门前陆砚站在衣帽间门口的模样。
湿漉漉的眼睛,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句被她打断的"陆氏在那边有……"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遗漏了什么。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从不回头审视已经做出的决定,正如她从不为已经落下的棋子后悔。
罗兰推门而入,身形挺拔如松:"温总,车队已就位,B城航线已确认,预计飞行时间两小时十七分钟。外围安保布防完毕,无任何异常。"
温以宁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烟灰色羊绒大衣,步履从容地走向门口。
"出发。"
黑色车队碾过宁远资本大楼前的石板路,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细碎的轻响。前后两辆护卫车呈夹角停稳,罗兰先从副驾下车,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街角、树影、对面建筑的窗口,确认无任何异动后,才转身面向主车后排。
温以宁踏出车厢,晨风吹起她大衣的衣角,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她抬眸望向远处——东洲城的天际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半山别墅的方向被一栋栋高楼遮挡,再也看不见。
她坐进车厢,真皮座椅贴合着脊背线条,带来一阵舒适的包裹感。车队缓缓启动,向着私人机场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从金融中心的高楼林立,到城郊的开阔田野,再到机场的跑道与塔台。温以宁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像一尊沉静的雕像。
直到飞机腾空而起,引擎的轰鸣声被隔音舱滤得只剩一丝微不可察的嗡鸣,她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逐渐缩小的土地上。
东洲正在远去。
而某个人,某个人湿漉漉的眼睛,某个人紧绷的下颌线,某个人那句未说完的"陆氏在那边有……",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她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她皱了皱眉,将那点异样压下,重新闭上眼。
B城,华灯初上。
这座与东洲气质迥异的城市,少了些金融中心的凌厉锋芒,多了些老牌资本的从容底蕴。梧桐树影在路灯下摇曳,老洋房的红砖墙被岁月浸润出温润的色泽,连空气里都浮动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属于旧时光的慵懒。
黑色车队碾过石板路,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细碎的轻响,像某种隐秘的暗语。前后两辆护卫车呈夹角停稳,罗兰先从副驾下车,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街角、树影、对面建筑的窗口,确认无任何异动后,才转身面向主车后排。
温以宁踏出车厢,一身珍珠白针织套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长发低挽,露出线条干净的脖颈。她抬眸望向面前那栋三层老洋房——沈聿的私人会所,"聿舍",资本圈半公开的秘密据点,能拿到准入资格的,不过十指之数。
罗兰守在门口,身形笔挺如枪:"温总,我在外部区域待命,有任何情况随时通讯。"
温以宁淡淡颔首,独自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