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偷安

【阿斯托利亚】

阿斯托利亚无聊地把加隆往空中抛。硬币在桌子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然后一如既往地在桌子上打转。对于德拉科的记忆，她有点模糊了，甚至开始见鬼地想不起他的样子，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那是抵抗遗忘咒的后遗症，她在一些书上读过，遗忘咒只能让人忘记记忆——它无法让人忘记感情。在非施咒人本身死亡造成效用消失的背景下，被施咒人会遗忘掉一些事情——这是不可控制的。她记得，她对姐姐的信任、感激和相依为命的情愫，在记忆解开的刹那，她才终于明白了这份感情的源头。

那是因为她们曾经真正的彼此依偎。在格林格拉斯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内的一日一夜，在达芙妮衣着浪荡地重新打开格林格拉斯大门的那个黎明，她在这里呜咽、抽泣，泪眼汪汪地说着，姐姐，停下吧。

我们没那么穷途末路，停下与撒旦的交易吧。

达芙妮扭头嘲讽地讥笑，收起你那不值一提的怜悯心。这是格林格拉斯的宿命，谁是主人，我们就要为谁献出一切，这样的我们，才有存在的价值。

不要随便爱上一个人，这样只会给他们带去悲剧。

玩具就要有玩具的觉悟，没有人会喜欢自作主张的木偶。

阿斯托利亚记得她和德拉科拉紧了手，后她被缴械了，被昏迷咒击中了……从达芙妮的只言片语中，她猜他也是如此。她记得她被命令杀死他，但那没有成真不是吗？她记得她看着他，他眼睛里还有光。

达芙妮告诉她，德拉科被贝拉特里克斯送回前线了，他是为了保护她才这么做的。走之前，他说让她别担心。

骗|子。阿斯托利亚想，尽会花言巧语。每一个走上前线的巫师都希望能全身而退，可是活着回来的又有几个人？如果战争没有结束，悲剧就永远不会终结。他们曾希望逃离这一切，可是没有强大的力量，只能颠沛流离。

他们就像贪婪的旅人，望见路边成熟的浆果，以自己曾经的一滴甘露为由，荒唐而不知足地索取着整棵树的浆果。从小到大，他们种下的友善早就所剩无几了，即便哭天喊地地祈求也无济于事。

而且，他们也没有这样的义务。斯莱特林是最不讲感情的地方——所有人都很理性，从牙牙学语就懂得趋炎附势的必要，从蹒跚学步就知道唯有站在权势和力量的肩膀上，才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从前，她不想承认，她想要童贞。伪装单纯这件事她从小就很擅长——有时候甚至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这究竟是伪装还是自己的本性。选择相信德拉科，选择善良地对待他的时候，她是那么开心，仿佛找到花蜜的蝶儿，就要飞起来了。

原来，我真的可以这么简单地爱一个人。

但幸福就像俶尔远逝的列车。有一天她发现，是自己真的单纯、无知又天真，她所描绘的伊甸园，到头来只有她一个住客。所以欺软怕硬的狂徒才总是盯上她，想要羞辱她、折磨她，让她认清现实。他们永远都会嘲笑她，像一只龟缩不前的青蛙，只能看见那小小一片天，就敢不知天高地厚地宣告，斯莱特林存在真正的爱，不包括交易、不包括性|欲，只有爱。

她看见装着她幻梦的蛹碎了，零落成齑粉。他们还在嘲笑，提着她的脖子，扒开她的双眼，让她看看清楚，自己是多么幼稚。直到最后，她不得不承认，身在污水池，是没办法洁身自好的。他们才满意地留下她一个人颤抖着哭泣。

我不相信童话了，阿斯托利亚站起来了，在我杀光那些强迫我认清现实的人之前，我的童话永远都会像易碎的琉璃。

她拉开了床帘，地下室是那么阴暗、逼仄而潮湿，幽灵般的空气钳住了她的发梢。我要做在太阳底下伪善着笑的女人，而不是在月光下独自哭泣的懦夫。既然你们都说善良太过廉价，那么我就把昂贵的恶毒卖给你们吧。

达芙妮要经营一整个拉皮条生意，她疲惫而忙碌着，每天都在考虑着改短裙长，审查的傲罗队三个小时必定上门搜查。他们总是倚在门框上，毫无底线地勒索加隆和少女的初|场。

阿斯托利亚的身体成了镇宅之宝，她学着对所有暗示和调情照单全收。她说，我想帮你，姐姐。达芙妮说，滚。从小到大我都不想让你插手的事，你觉得我可能会因为一个男人一蹶不振？她让她卷铺盖走人，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她扬起的眉毛好似尖锐的棱角，残酷而冰凉。

好，阿斯托利亚说，那我们分开干。

她立起了牌坊，浓妆艳抹|衣|着|浪|荡，她在宴会上喝着啤酒和香槟，三寸长的指甲摩挲过男人的胸膛，她脱掉了束|胸和底|装，毫不在意裙下声浪：烂|裤|裆。她妩媚轻笑，像一只真正的媚娃收下男女老少垂涎的目光。

因为她知道，纸醉金迷的盛宴那么多，她一点也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