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门铃准时响起。

陆遥正在厨房洗水果，听见念念喊“妈妈开门”，擦干手走过去。

门打开，林薇身边牵着虎头虎脑的林一凡，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深灰针织打底，同色系薄外套，身形挺拔利落。

他立在那里，像一株被春雨润过的青竹，干净，舒展，不事张扬。

“遥遥，这是凌晨，凌老师。我跟你提过的，凡凡的新老师。”林薇侧身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凌晨抬眼，目光清亮，分寸感恰到好处。

他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颔首：“您好，叫我凌晨就可以。”

陆遥的目光在他脸上轻轻停了半秒。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那是什么，她已经垂下眼，侧身让开了。

“凌老师，请进。”

陆遥目光扫过他手里那只黑色舞鞋包，林一凡已经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门，直奔念念身边，举着平板嚷嚷：

“念念！这是《Chilly Cha Cha》！凌老师说我跳这个像小企鹅，你肯定不会！”众人都笑了。

陆遥看见凌晨安静地坐在换鞋凳上，弯腰换上舞鞋。他的腿很长，折叠又放下的幅度让本就不大的空间一时显得有些局促。

张阿姨端来三杯温水搁在茶几上，便默默退回厨房。

客厅沙发上，林薇凑近陆遥，压低声音兴奋道：“真没想到，他这么帅！还这么高！”

陆遥无奈一笑，目光落回客厅中央，凌晨已经蹲下身，念念正帮他一起铺防滑垫。

他动作很慢，极有耐心，指尖压过垫面的每一个边角，反复按了两遍。站起身时顺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拨，露出一张干净舒展的脸。

他转向两个孩子，放低身形：“我们今天不着急学新动作。先做热身，你们互相监督，十五分钟后准时开始，好不好？”

念念用力点了点头。

轻快的旋律在客厅里流淌开来。

凌晨带着两个孩子做热身，每一个拉伸都亲自示范。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走来，在沙发侧边的单人椅上坐下：

“凡凡妈妈，你之前发来的视频我看过了。”

话音未落，林薇便打断：“凌老师，可别这么叫我，我才二十八！你直接叫我薇薇吧！”

凌晨笑了一下：“好的，薇薇姐。”他转向陆遥，“那……念念妈妈？”

陆遥：“可以。”

“两位小朋友现在是不是不在原来的机构学习了？你们现在是什么样的打算？”

陆遥犹豫了几秒才开口：“念念之前一直在漕宝路的STAR舞蹈学习。前不久......老师因为一些事情，无法再继续了。”

她的目光投向客厅中央那两个正在热身的小身影，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

林薇替她接了过去：

“念念跳得特别好，好几个老师都抢着要。

换了新老师不适应，这孩子对自己要求又高，经常在家自己练，

把自己搞得压力很大，这段时间小脸都瘦了一圈。”

凌晨认真听着，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陆遥瞥了一眼，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了不少东西。

“那个机构教学很权威，基本功扎实。只是对孩子来讲，最重要的还是老师。”

他合上本子，“跳舞本就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我们先看看孩子的状态，如果她们跟得上，也喜欢，随时可以调整。”

他站起来走到孩子身边，蹲下身：“老师想看看你们都会什么。不用紧张，随便跳。”

他打开手机，换了一首曲子。

两个孩子开始跳。

凡凡跳得野，动作大开大合，节奏感很好。

念念跳得认真，动作标准，肩线却绷得太紧。

凌晨没有打断他们，就那么蹲在旁边，安静地看。

一曲终了，他点点头：“很好。”

凡凡跑过来：“老师，我跳得好吗？”

“你的节奏感很好，但膝盖锁死了，跳起来不够流畅。”

他站起来做了几个同样的动作。

抬手时手臂线条如流水般舒展，转胯时力道收放自如，带着拉丁独有的张力，却又把锋芒收敛得极为妥帖。

两个孩子都看呆了。

他又蹲下来，把手覆在凡凡膝盖上：“这里要放松，像弹簧一样。你试试。”

凡凡试了一下，果然好了很多。

念念在旁边看着，有些紧张。凌晨转向她：“念念，你过来。”

念念害羞地走过去。

“你跳得很好，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但你太认真了，肩膀有点紧。”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你试试，笑一下，放松。”

念念愣了一下，试着笑了一下。

“对，就是这样。再来一遍，不用想动作，就想怎么开心怎么跳。

想象你最喜欢的芭比娃娃，穿着最漂亮的裙子，在阳光底下跳舞。”

音乐再次响起。这一次，念念跳得明显松了，动作的规范还在，整个人却活泼了起来。

他的目光始终跟着两个孩子——

凡凡膝盖一锁死，他便轻轻伸手覆上去，示意他放松；

念念节奏快了半拍，他便放缓自己的动作，用口型数着拍子，带着她跟上去。

陆遥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小小的身体在音乐里慢慢舒展，看着那张小脸上露出许久不见的、纯粹的欢喜。

林薇的微信一条接一条弹过来：

【真的是天上掉馅饼！】

【上戏国标舞全国第一，拿过青年组冠军！】

【贵族学校专职授课，靠谱！】

【关键又高又帅，气质还干净！一点也不娘！！】

陆遥回：【你能不能稳重点，都快三十当妈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