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内容笼统,照搬全国通用课件,不贴合华东本地病患情况。
我们和华山合作的课程,全部结合本地临床真实案例,
这是别人复制不走的优势。
这种差异化优势窗口期很短,最多半年。
等竞品开始本地化调整,我们的独特性就会被稀释。
接下来半年,要稳稳抓住医生使用粘性,把合作根基扎牢。”
“粘性稳固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沈笑男低头记下一行字。
“参考行业调研数据,医生一旦养成固定使用习惯,很难再轻易更换平台。
我们目前的基础数据已经达标,只差最后一步深耕巩固。”
四十分钟后,她翻到最后一页:“以上是华东区2014年度战略初步规划,汇报完毕。”
会议室响起惯例的掌声。
沈笑男合上笔记本:“KA医院思路不错。凌云峰主任那边你跟进一下,争取年初启动试点。”
“好的。”
陆遥回到座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她放下杯子,心思已飘到接下来的落地方案上。
散会时周恒先站了起来,走到苏红身边,停下脚步,笑了笑:
“苏红,今天你们陆总的方案确实出彩。你们俩同一年进来,又是我当时亲手带的,看着你们成长起来,我心里是真高兴。”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缓了缓,
“我就是有点好奇,凌主任那条线她是怎么搭上的?
之前咱们和那家医院一直不太顺。你们陆总人脉可以啊。”
苏红抬起眼,唇角微微抿了一下。一张妆容精致的脸,似笑非笑。
他拍了拍她的肩,往门口走去。经过陆遥身边时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小陆,讲得不错,Amanda很满意。”
陆遥在原地顿了片刻,转身往办公室走。
路过茶水间时,里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飘了出来,她的名字夹在几个年轻姑娘的闲谈之间,断断续续的——
“今天早上又有人给陆总送花了。”
“梁总到底长什么样啊,送这么多回都没见着人。”
“长什么样不重要,能跟咱们公司签大单就行。”
“这都第几束了。”
“我要是陆总,早答应了。”
“你当然答应,人家陆总可不是一般人。”
她没有停,继续走向办公室。
下午四点,和凌云峰的电话会议结束。陆遥刚摘下耳机,内线就响了。
沈笑男的秘书打来电话:“陆总,沈总请您来一下她办公室。”
陆遥敲门进去时,沈笑男正坐在办公桌后,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深灰西装,深蓝领带,四十出头,保养得当,看见她进来便站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陆总,好久不见。”
陆遥认出了他——梁凡,凡新医疗的副总,她今年刚签下来的大客户。那束香槟玫瑰,就是他让闪送送来的。
沈笑男从办公桌后站起来:
“陆遥,梁总今晚正好有空,想跟我们聊聊明年合作的事。
我今晚有个局走不开,你替我先陪梁总吃个饭,具体方案你们先聊。”
她看了陆遥一眼,那眼神里藏着话——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这是大客户,点名冲你来的。
陆遥沉默了片刻,随即微微点头:“好。梁总,那今晚我请。”
梁凡笑着摆了摆手:“哪能让陆总破费。我已经让秘书订了位子,车就在楼下等着。”
他转向沈笑男,“沈总放心,今晚不谈公事,就吃个便饭。”
陆遥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这个人什么都提前备好了——他今天来,显然别有用心。
两人走出办公室,往电梯方向走。梁凡走在陆遥身侧,步伐不紧不慢,脸上始终挂着那抹得体的笑。
“陆总真是好难约啊,”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送了两个月的花,连个回复都没收到。”
“梁总,今晚也是沈总安排的合作沟通,我替她出席。”
“对对对,合作沟通。”他按下电梯键,笑了一声,侧头看着她,“陆总说什么就是什么。”
电梯来了。陆遥跨进去,梁凡跟在她身后,按下大堂。电梯一层一层往下跳,梁凡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有再开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的、不易察觉的不适感。
出了电梯,梁凡快步走到前面,推开大楼的玻璃门,来到车旁。秘书拉开后排车门,他侧身做了个绅士的“请”的手势。
陆遥刚迈出一步,一个女人从台阶下快步冲了上来。
“梁凡!”
她径直走到梁凡面前,目光扫过他身旁的陆遥,嘴唇发抖。
“好啊——”
她的声音不高,目光从陆遥脸上剜过,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才离婚不到两个月就急着找新欢了。”
梁凡的脸色瞬间变了。陆遥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那女人转过目光看着她,又移开了,重新钉回梁凡脸上。
大楼旋转门外,有人驻足,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已经举起了手机。
平安夜的暮色开始沉落。街对面的橱窗亮起了暖黄的节日灯光,零星雪花从半空中飘下来,落在台阶前的空地上。
而她们三人之间,气压正急速飙到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