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OK。你忙你的，念念交给我。】

陆遥把手机放回口袋，推开办公室的门。

窗外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她坐下来，翻开项目进度表，目光却停在了“周三”那一栏。

周三下午，静安豪景的梧桐树刚抽出新芽，嫩绿的叶子在暮色里显得格外薄。凌晨准时按响了门铃。

林薇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凌晨帮念念换舞鞋。他蹲在那里，动作很轻。念念扶着他的肩膀，站得稳稳的。

上课的时候，林薇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凌晨身上。

他教念念转圈，念念转了两圈歪了，他伸手扶住，笑着说“再来”。念念又转，这次稳了，他鼓掌，念念也笑了。凡凡在旁边捣乱，被他轻轻按住肩膀。

课间休息，念念和凡凡跑去看动画片。凌晨坐在沙发另一头，拿起水杯喝水。

林薇也端着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像是随口聊天：“凌老师，你好像每周都准时来，从不请假。”

凌晨笑了笑：“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也是。”林薇点了点头，“那要是以后你谈恋爱了，女朋友介意你每周来给别的女人带孩子，怎么办？”

凌晨的手顿了一下，很短。

“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没想那么多。”

林薇看着他的侧脸。灯光落在他肩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她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还是那样随意：“凌老师，你是不是喜欢陆遥？”

凌晨握着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垂着眼，沉默了很长时间。

“也许。”

他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却像是把什么东西压下去又提起来。

“但我不会让她知道。”

林薇愣了一下。

“这是我的事，跟她没关系。”凌晨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杯壁上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我不想因为我的喜欢，让她觉得不自在。如果那样，我宁愿不让她知道。”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林薇看着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你这个人，”她终于说，“真的是……”

她没有说完。凌晨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休息差不多了，该上课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跟念念说话。林薇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同一时间，陆家嘴附近的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

陆遥端着香槟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天际线灯火层叠。她应付完几拨寒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指尖却微微发紧。

“陆遥。”

身后有人叫她。她转过身。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几步开外，深灰西装配深蓝领带，身形修长，眉眼温和：

“好久不见。”他伸出手，“你现在还好吗？”

陆遥认出来了。她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微顿。

庄涵似未察觉，语气从容：“刚听苏经理说你们有平台项目，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合作。下周我带团队去你办公室，详细汇报方案。”

“你动作倒快。”

“机会不等人。”庄涵微微一笑，“你负责的糖尿病分级诊疗平台，方向很对，只是技术选型走了弯路。”

陆遥没说话，抿了口香槟。

庄涵没有立刻走。他并肩站在窗前，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其实复旦宣讲会那天就想找你聊了。我们公司那天在隔壁开宣讲。

你讲的数字化医生教育平台，我很欣赏——

既欣赏项目，也欣赏你。

期待我们能有机会合作。”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陆遥抬眼，正对上他的视线。那笑意并非客套。

“下周一下午两点，我办公室。”她终是应了。

两人轻轻碰杯。庄涵端着酒杯退开半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她还是从前那样，眉眼清冷，话不多，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整个厅堂都安静了几分。

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在复旦见到她——

她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低头翻一本很厚的专业书，阳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肩上。

他看了很久，没有走过去。后来他走过去了，但已经晚了。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隔着一步的距离，比从前更沉静，眼底多了一层什么让他道不明的东西——让她整个人更迷人了。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心里某个被压了很久的角落，再次动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没有再说什么。

不远处的苏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前温和的庄涵，与方才在她面前冷峻的模样判若两人。

晚宴过半，陆遥借口透气走出宴会厅。手机震了震，是林薇发来的消息：

【念念跳得超棒！凌老师今天格外帅～】

陆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两个字：【谢谢。】

手机突然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华山医院的糖尿病分级诊疗独家学术内容，为什么会被竞品提前知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