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住在不同的房子里,
像两颗朝不同方向走的星星,可是光全都落在你身上。
不管以后他们身边有没有别人,你永远是他们最爱的宝贝,
这份爱,一辈子都不会变。”
念念望着他,黑亮的眸子格外澄澈,忽然轻轻问:
“凌老师,你喜欢我妈妈吗?妈妈说,男生和女生不能晚上单独待在一起,除非是互相喜欢的人。”
凌晨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心里掂量了很久,才很慢却无比坚定地开口:
“等妈妈什么时候,不再躲着我的眼睛了,我再亲口告诉她,好不好?”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慢慢闭上了眼。
凌晨坐在床边,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均匀,才起身关灯,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主卧,陆遥似乎已经睡着了。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小截额头和散在枕上的头发。
凌晨走过去,弯腰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烫了。又摸了摸她的手心,温热的,不再冰凉。
他把多加的被子撤下一半,动作很轻,怕惊醒她。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鼻梁挺秀,唇线柔和,连干裂的唇瓣都透着一股惹人怜惜的柔软。眉头终于完全松开,不再是白日里紧绷的模样。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像一幅易碎的画。
他的心尖轻轻一颤。
他弯下腰,闭上眼睛,嘴唇轻轻落在她的额上。
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没有声音,没有重量,只有他知道。
唇贴着她的皮肤,停了一秒,也许两秒。
他感觉到她的体温,不烫了,温润如春日晚风。
他直起身,心跳仍乱。
他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外的手——手指修长,指尖微凉,被他稳稳包在掌心。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手背朝上,俯身吻了下去,安静地停留了片刻。
凉意透过唇瓣传来,他却浑身发烫。想起方才她靠在自己怀里软而无措的模样,他不敢动,更不敢深想。
他把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闭上眼,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
这一刻,心里盘旋许久的决定,终于清晰成型。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就这样一直看着她。她还没醒,还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也好。
他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直起身不再停留。关灯,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夜风从窗外拂过,梧桐叶在月影下轻轻摇晃。
凌晨靠在客厅沙发上,既没回房,也没有睡,就静静坐着,等天慢慢亮起来。
黑暗里,他抬手按在脸颊——
她手背的凉意早已散去,却像烙在了心里,迟迟未消。
陆遥醒来时,天已大亮。
一道光线从窗帘缝钻进来,落在枕边。她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脑子沉得像浸了水,转不动。
昨夜的片段断断续续涌上来——
凌晨蹲在床边,问她“你相信我吗?”,声音稳得像石子落入无声的井底;
他把她从书房抱上床,量体温、塞热水袋、一层层盖好被子;
他扶她靠在怀里,把吸管递到她嘴边,轻声让她喝点东西。
画面破碎,却每一幕都刻得清晰。然后她好像沉沉睡去,坠入了梦里。
梦里的他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然后弯下腰,唇轻轻落在她的额上。
那时她烧得迷迷糊糊,却分明感觉到,那一小块皮肤骤然一凉,又瞬间发烫。
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心跳乱得厉害。
一定是烧糊涂了,是梦。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可心底深处,又有一丝微弱又执拗的念头在冒头——
万一不是呢?
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狠狠按下去。
别胡思乱想。
她躺了许久,才强迫自己平复下来。
坐起身,头还有些沉,却不再晕眩。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间,见念念的房门虚掩着,轻轻推开。
念念还在睡,被子踢在一旁,怀里抱着毛绒兔。陆遥上前替她盖好,悄悄带上门。
她走到客厅,餐桌上放着两份早餐。
一份裹着保鲜膜,贴了便签,画着笑脸:【念念的。】
另一份装在保温袋里,字条简洁:【妈妈的。念念监督妈妈好好吃饭。】
陆遥站在桌前,指尖轻轻蹭过纸边。打开保温袋,一碗温白粥,一碟小菜,温度刚好。粥熬得软糯开花,显然是早起现煮的。
她慢慢喝着,心里又酸又软。刚刚压下去的念头又开始浮动。
阳光落在便签上,她嘴角动了动,却笑不出来。
额间那一吻的触感还在。她想坚定地告诉自己只是梦,可心底又隐隐盼着不是。
她觉得自己这么想太荒唐了。
她不再想,也不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