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浦东机场T2航站楼。

人流如织，拖着行李箱的人们行色匆匆，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快餐混合的味道。

沈叙白站在安检口外，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包很轻，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那个备用机。

手机震动。

【许昭】：】我到啦！你在哪儿？

【许昭】：】我穿了件红色的羽绒服，特别显眼，你一眼就能看见我！

沈叙白抬起头，扫视出发大厅。

人群里，一抹鲜艳的红色格外醒目。

许昭站在立柱旁，戴着白色的针织帽，红色的羽绒服把她衬得像个小灯笼。她正踮着脚，四处张望。

沈叙白走过去。

“这儿。” 他叫了一声。

许昭转过头，眼睛瞬间亮了。

“沈叙白！” 她小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临时反悔了呢！”

她的手很凉，指尖冻得有点红。

沈叙白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到她脖子上。

“不冷。” 他说。

“哎呀，我不冷。” 许昭想把围巾摘下来，“这是你的，你围。”

“围上。” 沈叙白按住她的手。

许昭愣了一下，没再动，任由他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围巾很长，垂下来，几乎扫到她的膝盖。

“好暖和。” 她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你身上有淡淡的薄荷味。”

沈叙白没说话，拎过她脚边的行李箱。

登机箱，粉色，上面贴满了各种贴纸。

“我来拎就行。” 许昭去抢，“不重。”

沈叙白没给，直接拖着往安检口走。

“那……谢谢啊。” 许昭跟在他身边，小步快跑，“飞机晚点了，还要等一小时。”

“嗯。”

“对了，” 许昭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登机牌，“我升舱了！用积分换的商务舱，咱们可以躺着睡一觉。”

沈叙白接过登机牌。

两张连在一起的座位。

12A，12B。

“你坐窗边吧。” 许昭说，“可以看云。”

安检，候机。

登机广播响起。

沈叙白把背包放进 overhead bin，坐下。

许昭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兴奋地看着窗外。

“看！” 她指着外面，“地勤叔叔在挥旗子！”

沈叙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飞机缓缓推出，加速，抬头。

巨大的失重感袭来。

许昭抓紧了扶手，闭着眼，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沈叙白侧过头，看着她。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怕？” 他问。

“有点。” 许昭睁开眼，“每次起飞都像坐过山车，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别怕。” 沈叙白说，“很安全。”

“嗯。” 许昭点点头，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很轻，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