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白没抽开。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

阳光从舷窗射进来，金灿灿的，洒在他们身上。

许昭松开手，趴在窗边，脸贴在玻璃上。

“哇！” 她惊叹，“云好白！像棉花糖！”

沈叙白没看云。

他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因为寒冷而冻红的鼻尖，看着她眼睛里反射出的，金色的光芒。

“沈叙白。” 她忽然转过头。

“嗯。”

“谢谢你来。” 她说，很认真，“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沈叙白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手腕上的那颗子弹壳，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嗯。” 他说。

空乘送来饮料。

“先生，女士，喝点什么？”

“橙汁。” 许昭说。

“咖啡。” 沈叙白说。

许昭接过橙汁，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

“沈叙白。” 她又叫他。

“嗯。”

“你以前……来过哈尔滨吗？”

“来过。”

“什么时候？”

“小时候。”

“那时候……冷吗？”

“冷。”

“比上海冷多了吧？”

“嗯。”

“那你有羽绒服吗？”

“有。”

“厚的？”

“厚的。”

“那……你会怕冷吗？”

“不怕。”

许昭不再问了。

她转过头，继续看云。

沈叙白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云海，还有她。

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手腕上的子弹壳，贴着皮肤，很暖。

像她的手。

像她的笑。

像那个，即将抵达的，寒冷的，却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