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太平机场,零下二十七度。
沈叙白刚迈出接机口,寒气就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许昭把围巾往上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的:“冷不冷?我妈说今年特别冷,让你多穿点。”
沈叙白没说话,从背包里拿出那件黑色的羽绒服外套穿上。
“走吧。” 许昭挥手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雪乡!”
车子驶出市区,路两边的树木渐渐稀疏,换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原野。
许昭靠在车窗上,哈出一口白气,在玻璃上画了个笑脸。
“你看,” 她指着窗外,“那就是雪。真正的雪。”
雪很厚,盖住了田野,盖住了房顶,盖住了树枝。整个世界都是白的,干净得刺眼。
沈叙白看着窗外。
他记得这里的雪。
记得小时候,父亲带他在这里堆雪人,雪球砸在脸上,冰凉,但是不疼。
“沈叙白。” 许昭忽然凑过来,小声说,“我家在乡下,房子有点旧,你别嫌弃。”
“不嫌弃。”
“我妈做饭特别咸,你要是吃不惯,我提前跟她说少放盐。”
“没事。”
“还有,我家没暖气,只有炕。晚上睡觉可能会有点硬。”
“嗯。”
“你……你会睡不惯吗?”
“不会。”
许昭松了口气,又坐回去。
车子颠簸了三个小时,终于停在了一个小村庄口。
夕阳西下,整个村子笼罩在金色的余晖里。烟囱里冒着炊烟,空气里飘着柴火和炖肉的味道。
“到了。” 许昭拉开车门,“这就是我家。”
沈叙白下车。
土坯房,矮篱笆,院子里堆着玉米垛,一只大黄狗拴在树下,冲他们摇尾巴。
“妈!我回来了!” 许昭拖着行李箱往院里跑。
屋里跑出一个穿着花棉袄的中年妇女,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昭昭!” 许母上下打量她,“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好好吃了!” 许昭笑嘻嘻地,“妈,这是沈叙白。沈叙白,这是我妈。”
沈叙白点点头:“阿姨好。”
“哎!哎!” 许母眼睛一亮,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进屋!外面冷!你看这孩子,穿这么少,冻坏了怎么办!”
屋里很暖和,烧着炕。
炕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酸菜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酱骨架,还有一盘冒着热气的饺子。
“快坐快坐!” 许母热情地招呼,“叙白啊,别客气,就当自己家。阿姨也没做什么好吃的,就是家常便饭。”
沈叙白在炕沿坐下。
炕很热,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温度。
“吃饺子!” 许昭夹了一个塞进他碗里,“我妈包的酸菜馅,最好吃了!”
沈叙白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