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排书架前，抽出第一本书。封面上赫然写着：《高等数学（上册）——期末速成笔记》。

他翻开一看，里面只有前六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例题，从第七页开始全是空白。他疑惑地翻开第二本：《高等数学（下册）——未通过》。

再下一本：《C语言程序设计——考试前一晚》。书页上只有前三章勉强有些笔迹，后面潦草到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他越翻越快，额头上开始冒汗。十三本书，全部都是“应付考试”“看过就算”“翻过没记住”。没有一本是他真正读透、消化、变成自己东西的。

大厅的灯光似乎暗了几分。

黎明烛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最后一本书——《这些年我刷过的短视频合集》。他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标题：《三分钟讲透量子力学》《五分钟读懂人类简史》《十个让你醍醐灌顶的思维模型》……每一篇都只有开头，没有结尾，书页边缘还印着小小的“点赞”“收藏”图标，点也点不动。

他突然觉得嗓子里堵得慌。

这时，头顶传来沈枫的声音，像是从天边飘下来的：“感觉到了吗？你的图书馆比你想象的要空得多。不是你没有接触过知识，而是你从来没有真正把它们请进来。收藏不等于学会，看过不等于记住。你脑子里的这些书，大部分连序言都没翻过去。”

黎明烛缓缓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沙漏里的金沙还在往下流，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的声响，像时间本身在窃窃私语。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比进来时沉了不少。

“沈枫，”他对着虚空说，声音有点哑，“怎么往里面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