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漪记得,晨起的时候,他自己收拾着东西,甄漪又没有眼力见,一点儿做妻子的自觉性都没有,必不可能给他收拾。
而成婚了,李俭不能让小厮进来收拾,好在他没什么少爷毛病,轻装简行,收拾的很快。
只是临走的时候,对甄漪说,他要去丰州,预计七八天回来。
甄漪那个时候只是哦了一声,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她说。
李俭磨蹭的够久了,见她始终没什么表示,只得放弃了,只说道,“你在家乖一点。”
别吵嘴,别打架,最好别惹祸。
但甄漪必不可能听他的,在他没走几天就给他带了个麻烦回来。
不知是不是所有人和她一样,学了医之后,对药材有着特别的执着,她常常出门去医馆去寻些不常见的药材,拿到家里供她摆弄。
卧房暖和,她喜欢钻在卧房里,摆弄她各处搜集来的药材,然后再随手一放,放的地方到处都有。
偏偏她又不喜欢丫鬟碰她的东西,导致有次李俭与她亲近的时候,被床上干瘪的海马狠狠膈了一下。
李俭只好在卧房旁边给她收拾出一个厢房,供她看医书,放各种乱七八糟的药材。
那天她照旧出了门,路上下着雪,行人都格外少,她眼神好,远远的看见路边一个被雪覆盖的凸起。
她赶忙叫马夫停了车。
马夫只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夫人,这种事多了去,您管不着。”
“叫你停车,你废什么话!”那边的人不知生死,甄漪口气有些急,还未等车子停了便急忙跑过去看。
冻的脸都发紫的朱蓉双目紧闭,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棉袄,全身被雪覆盖,浑身一点儿热乎气都没有。
她赶忙探了她鼻息,给她把了脉,幸好她还有气儿。
甄漪想过把朱蓉接到李府,但李俭不在家,她潜意识就觉得那不是她家,她作不得主,李府尚且不能容她,更何况是她带回来的一个女子。
她把朱蓉安置在一间客栈里,付了一个月的房钱。
甄漪硬是掰开她的嘴,灌进去热汤,浑身搓了很久,朱蓉才醒了过来。
朱蓉醒来看到甄漪的第一句话,“是你救了我?”
泪水淹没了她的眼睛,她带着绝望的声音哭诉,“不该救我……让我死了算了……”
从没出过远门的朱蓉孤身带着孩子来到京城寻找丈夫,却听说丈夫早已经考中了进士,几个月前便已经成为东平王府家的女婿。
她不肯相信,一路打听来到东平王府,看到了身着华服的男人,前呼后喝,好不威风,正是曹景。
曹景狠心,不说结发妻子,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认。
威逼恐吓,只说让她离开京城。
朱蓉心如死灰,身上的盘缠都用光了,一个人在寒冷的路上走着,直至昏迷……
——
李俭从丰州回来了。
甄漪听到丫鬟如此说,赶忙从左厢房出来,一路奔跑去往大门。
依旧是雪天,李俭从马车上下来,抚了抚身侧的雪花,长身玉立,老远就看到甄漪向他跑来。
他只当她小别胜新婚,但看到她穿的单薄,还是忍不住蹙眉。
接过后面好不容易赶来的丫鬟拿着的狐皮大氅,硬是把她环抱他的手臂给拿下来,大氅套完左边,又套右边,最后在她下巴处打结,给她裹地严严实实。
甄漪殷勤地想亲他,这不是她平日里的举动,李俭看着身边周围全都是人,不由自主地躲了一下。
等真到了屋里,身边没人了,李俭等着甄漪献吻的时候,甄漪不乐意了。
但想着朱蓉,甄漪压下心中的不快,挽住他的臂弯。
那天在客栈,甄漪想着不过三四天李俭就回来了,到时候可以去找他帮忙,但是等她第二天再去客栈的时候,朱蓉不见了。
朱蓉去东平王府闹了,东平王府才知道这件事,思来想去,为了维护王府的尊严,王府直接派人随便论了个罪名把朱蓉关到了大牢里。
甄漪当天就去了刑部大狱,看门的见她是李俭的夫人没有多为难,却依然不容她进去。
天寒地冻的,大狱里肯定不好过。
李俭听罢,眉头微皱,“刑部的事,我户部不好插手。”
甄漪也不指望李俭能让朱蓉出来,但是她不想朱蓉冻死在大牢里。
李俭看她眼巴巴地看着她,她第一次求他,原先和三房闹的那般凶,她都没示弱过。
他叹了一口气,便依着她。
李俭把她揽在怀里想亲她,他出门这许多日,一直很想她。
小别胜新婚,当真是小别胜新婚。
甄漪不傻,盘算着,怎么也要他白纸黑字写出来才行,却听见他凑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出门这么久……你……嗯……有想我吗?”
这句话对于李俭是难以启齿的,甄漪能感觉出他吐出这些话时是多么地不容易。
但他还是问了,或许是卧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这个大人的脸皮可以撕下来,问他心中最想问的。
方才他答应会去寻刑部的人去疏通,甄漪哪还有不依的,立马表忠心忙应道,“想想想。”
李俭怎么听不出她的敷衍,他也没跟她计较,起身打横把她抱在怀里,移步到床榻上。
快到李府的时候,除了明日需进宫斟酌着和皇帝的说辞,他脑子里全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