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着甄漪,说的跟真的一样,“我急等着用钱,你可怜我,随便给个价,给副棺材钱,我连同灵犀腾一起卖给你。”
此时甄漪才反应过来,立刻了然于心,佯装道,“好,我跟你去。”
那药商急了,到手的买卖怎么肯轻易丢了,冲着朱蓉怒喊道,“你这妇人好不懂规矩,先来后到懂不懂?”
说着上前驱赶,“滚滚滚……”
甄漪拦在她前面,“干她何事?我想去哪家就去哪家,你冲她做什么?”
药商不敢轻慢甄漪,立马谄媚笑道,“娘子我再降一成,五百两卖给你行不?”
甄漪问朱蓉,“娘子卖多少?”
“一百两。”朱蓉道。
甄漪要走,药商立马跟了上去,“四百两!娘子她那个肯定没我的好!”
“三百两!”
“……”
“二百两!”
“……”
眼见甄漪越走越远,药商咬咬牙,大声喊道,“一百两!一百两卖给你!”
甄漪拿着到手的灵犀藤走出了药市。
“灵犀藤有价无市,他是唬你的。”朱蓉对甄漪道。
“你怎么知道?”
“我家是做生意的,他摆摊了好几天,一直没卖出去,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甄漪疑惑道,“你这几天一直跟着我?”
朱蓉愣了一下,半晌才道,“你救了我,又帮了我,我一直想谢你,但……但是不知道怎么谢你……”
甄漪低着头,问她,“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朱蓉掩饰不住的迷茫,“我不知道……”
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妇人,远超她能承受的,她没了丈夫,回去面对的也是两家决裂,她还有个儿子,但没有回去的盘缠。
回去之后呢?村子里的唾沫星子足以淹死她们母子。
朱蓉发现,即便曹景发配边疆,她依然不好过。
人生的际遇就是这般奇妙,老天爷没偏爱过谁。五年过去了,朱蓉给儿子改了姓,现在是四诊堂的大掌柜,有薪水和年底分红,她的后半辈子几乎没有任何忧虑。
而曹景,终于死了。
吃罢饭,甄漪让朱淳带着幼清去房里玩耍,院子里独留她二人说话。
“他当年和我说……他要往上爬……说我别挡了他的路……”朱蓉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她颇有恨意的呢喃着,“他终于死了……”
她想哭,但是没哭,她也不是哭曹景,犄角旮旯的人她早就不在意这个人,她只是哭自己……
五年前,甄漪叫住了带着儿子准备回乡的朱蓉,与冯钰三人在京城合开了一家医馆。
朱蓉以为,当初甄漪只是为了她能在京城有个容身之处,但其实只有甄漪知道,原因不只是这个。
甄漪有时候非常讨厌自己记性太好,导致想要忘掉的事情一直都忘不掉。
那个时候她和李俭感情稍微有了些苗头,甄漪不再抵抗李俭,她渐渐接受了她是李俭妻子的事实。
顺利成章的,他们睡觉盖两个被子的变成盖一个被子。
下人也从他们夜里叫水,知道了两个人成了事。
这么多人住在一个宅院里,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甄漪不大喜欢,但是还是忍耐着。
李母是最想看到他们这样的,恨不得甄漪明日就给她生个孙子。
叫大夫给她把脉的次数越来越多,以前甄漪以为他们是关心她的身体,后来才觉出他们是想让她生孩子。
但平心而论,李母这个婆婆做的已经是顶好的,李俭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情,因此李母从不掺合甄漪的事情,甄漪不会管家,那便不管;甄漪学医,闹的府里风言风语,她也从没说过什么。
除了子嗣的事。
可越求什么越得不到什么,李母着急,甄漪也会着急,无形中带给她的压力,导致她肚子就是没一点动静。
渐渐的府里传出了一些流言,无谓是甄漪生不了孩子……再后来越传越邪乎,竟说甄漪没有生育能力,李俭要纳妾,李家不能绝嗣云云。
冯钰来安慰她,说不论别人怎么说,只要李俭不纳妾,谁也做不了他的主。
但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一日夜里,李俭归家。
他其实很忙,经常晚归,但那天他喝醉了,他平日里是不怎么喝酒的。
小厮把他送到甄漪手上便不再进去,自成婚后,李俭不许小厮进内房。
李俭贴近甄漪的那一瞬息间,甄漪闻到他身上从来没有过的气味。
一瞬间她脑子里就浮现了一个词。
是女人的气味。
但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