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看人数还显示十万加。
靳昀一遍跳完,粉丝在评论区里刷“再来一遍”,靳昀就连着跳了三四遍。他正要坐下,有人刷了十个嘉年华,靳昀就又跳了别的舞来感谢对方。
他看着靳昀胸前露出的一片黑色蕾丝衬衫,想起今天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身体的某个部位猝不及防地紧绷起来。
他侧过身,压下了无法控制的悸动。
他忽然想起,跨年晚会那天有个热搜是“靳昀翻跳孟修麟August”——August是孟修麟去年发的一张专辑,火了小半年,很多人翻跳。
他退出直播间,去搜了靳昀的翻跳视频。
很意外,视频有五百多万赞。
去年小刚给自己看过这个视频,营销号都说这是最接近原版的翻跳,孟修麟笑了,没太在意。
谁能跳得比他好呢?
这一个网友发的直播切片——当时,大大小小的网红都在翻跳其中一个片段,靳昀没有发,粉丝们就在直播间里刷屏,点名要看他跳August。
靳昀打了会儿太极,才说学一学。看了一遍原版,他开始跳。
视频里,他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粉色鸭舌帽让碎发遮住了些眼睛。
不仅动作没出错,力度也控制得刚刚好,干净利落,很清爽。
虚无缥缈的感觉在冲击他根深蒂固的价值观,他摇摆不定。
一下没注意,已经两点了。
孟修麟一个界面一个界面地退出去,回到了靳昀的直播间。
靳昀刚做完夜宵,从厨房里把碗端出去。
他换了睡衣,还洗了头,没完全的干的头发乱在头上。他脸上虽然一直挂着笑,眼底的疲倦却更明显。
洗澡也能直播吗?没有看到,孟修麟略微遗憾。
“看看钢琴。”靳昀读粉丝的评论。
“又要看钢琴吗,看我看腻了吗?”靳昀故作正经,很认真地问,反倒有些搞笑。
“会弹钢琴吗?不会。”
“哦,给新来的宝宝们解释一下,这个钢琴是我专门买来装逼用的。”
施坦威D-274,买几百万的钢琴放在家里装逼?孟修麟轻嗤了一声,下意识觉得是金主送的礼物,关掉了直播。
—
凌晨三点,靳昀下播了。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他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也陷入一阵虚无之中。
他其实不太爱说话。
“哥,孟修麟今天来了没?”冬冬把热牛奶递给靳昀。
靳昀接过热牛奶,点了点头。
靳昀一回来就马上开播,脸色不好,冬冬没敢问。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靳昀摇了摇头,说了句早点休息,就回了房间。
冬冬看着那个高大又单薄的背影,掐进手心的指甲又深陷了几分。
几个小时的直播让靳昀心情好了许多,似乎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坐在那架施坦威D-274的琴凳上,抬起合上已久的琴盖,掀开琴布,俯视在灯下泛光的琴键。
他深呼吸,把指尖搭上琴键。
婉转的旋律在他修长的十指之下缓缓流淌。
他闭上眼,他手上的力越来越重,节奏也变得越来越急促,每一个音都像在诉说惊恐和痛苦。
旋律急促到极点,他十指在琴键上重重砸下,砸出一个扭曲又干闷的破音。
《The Rose Day》———是为他父亲靳越守灵时殡仪馆内循环播放的其中一首曲子。
他俯下身,像逃离某个犯罪现场一样把头深深地臂弯里。脑海里满是靳越一动不动躺在冰柜里,痛苦合着双眼的画面。
他抬起头,在钢琴的反光里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脸。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拉开了藏在墙面里的柜门。
密室在他打开的瞬间亮起。
他走到唱片机边上,熟练地放上一张唱片。
唱片缓缓转动,溢出低沉而又性感的吟唱。
焦躁的空气安静下来,靳昀窝在沙发上,抬眼看了面前的等高人形立牌———那是声音的主人,孟修麟。
他也盯着他,用一种凶狠的神情。
光不算亮,昏黄的灯光之下,孟修麟的海报,小卡,立牌,把三面墙都填得满满当当。
靳昀站起来,走到立牌的面前,捂住了孟修麟的眼睛,喃喃道:“原来你这么凶呢。”
—
第二天,靳昀照常按照约定时间去孟修麟的私人工作室。
昨晚的事仿佛没发生过,但两人依旧谁也不理谁。自己单独的部分都跳得很好,可一到互动部分,就剩下一个老人和一个僧人。
在场的另外四个人已经习以为常。Mona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道:“你们两个要建跨海大桥啊,这是跳舞还是演哑剧呢。”
“对方身上是有味儿还是有刺啊?”
只剩下两回的练习时间,目前还没有一遍是让人满意的。
“你问他,我又没让他别碰我。”孟修麟依旧把靳昀当成空气。
靳昀好脾气道:“再来一遍吧。”
充满激情的鼓点再次响起,这次,除了眼神,动作都做到位了。
“不错不错,明天来一定会更好的!”Mona终于满意地点头,章天也在一边笑着鼓掌。
结束时,两个老师先离开了。靳昀穿好外套,正要推开门走,忽然听到孟修麟在身后喊:“欸,你留下。”
靳昀转过身,看着对方。
孟修麟声音轻下来:“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