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很清脆的一声。

绣球和洋牡丹被打落。

残花败叶，水在一滩碎瓷片中安静地淌。

“谁让你放他进来的！”孙晟大声喝道。

助理看了他一会儿，默不作声地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

孟修麟是骗孙晟的——孙晟的个人信息他查不到半点。

多亏了他急中生智。

他气呼呼地打开靳昀的病房门，看见沈雨宁站在里面。

她在看手机，见孟修麟来，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只是微微皱着眉看他。

孟修麟被她看得不自在，便没和她说话，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靳昀也在看手机。

“你网瘾这么大？”孟医生一把拿走他的手机，“脑震荡患者不准玩手机。”

屏幕上，是热搜榜单——

“#疑似孟修麟小号#”

“#孟修麟说靳昀怎么不去死#”

“#孟修麟好恨靳昀#”

一道闪电从头顶劈下来，直击孟修麟的尾椎骨。

料是私生爆出来的。

头像是他的。

网名是他的。

呕吐的表情是他发的。

靳昀快点去死的话是他说的。

“孟修麟……”

靳昀静静地看着他。

孟修麟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忽然，门口响起一阵喧闹。

沈雨宁正要去门口看，门被人推开。

“哥！”

冬冬出现在病房里。

他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有他的，有孟修麟的。

冬冬脸色惨白，眼眶一圈红肿着，血丝遍布眼底。

他看了看病床上的靳昀，再看了看孟修麟，二话不说，抡起拳头砸向孟修麟。

孟修麟可不是好惹的。他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心里骤然升起一股火。他拧住冬冬的手，狠狠地朝对方头上打。

“你有病吧！”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保镖想拦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沈雨宁看愣了，索性穿着细高跟踹了他们一人一脚，吼道：“开个直播看你们俩打吧！”

孟修麟人高马大，多打了冬冬好几下。冬冬红着眼睛扯开他，颤抖着扑到靳昀的床前：“哥，你痛不痛？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眼前的一切都像一部没有预告直进高潮的科幻片，靳昀头痛，反应不过来。

孟修麟一把拎起冬冬的领子，把他往后拽：“周屿冬，他是你哥吗？他爸妈没有私生子！”

一句话踩了两个雷点。

冬冬从地上爬起来，转身一拳打在孟修麟脸上。

“孟修麟，今天最没资格站在这里的人是你！”

孟修麟捂着半边脸，看见靳昀正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怀疑，期待，还有别的什么杂糅在一起。

“哥，对不起，对不起，我骗了你......”冬冬又半跪在靳昀的床边，一边哭一边说，“我是被我哥抓走的……”

冬冬气愤地指着孟修麟：“都是他，哥，都是他！是他调查我，把我的行踪告诉我哥……”

“哥，都是他，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出车祸......”

冬冬抱着头痛哭，两只手腕上露出红痕。

靳昀被他们吵得耳朵嗡嗡响，看着眼前的冬冬也感觉像在做梦。

他缓缓地开口，问：“李冬，你叫什么名字？”

“我......”

孟修麟冷笑，幸灾乐祸道：“周玙冬，你说话呀，你叫什么名字？”

太多的人看着他，周玙冬开不了口。只是用红红的眼睛看着靳昀。

僵局之中，身后的保镖突然开口：“小周少爷，时间到了。”

周玙冬没有理会，保镖又叫了一声。

“靳哥，我下次一定跟你解释清楚。”

周玙冬说完，平复了下呼吸，和保镖离开了病房。

沈雨宁看着剩下的两人，说了句别吵架别打架，追了出去。

喧闹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远，病房里终于变得安静。

孟修麟无力地在沙发上坐下。

似乎都在等着对方说话。

“我不相信你有那么坏。”靳昀先开口了，“可我又觉得你确实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这些天的热搜，先是靳昀出了蓄意车祸，再是私生扒出孟修麟的小号——干干净净，全是想让靳昀去死的言论。

很难让人不把那起车祸和孟修麟联想在一起。

“车祸和我没关系！”孟修麟抬起头，“我根本不知道会发生车祸，是他哥有病！我只是和他哥说了周玙冬在你这里。”

孟修麟尽量理直气壮，可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失踪，是因为你。”靳昀忍着头疼，冷静地陈述事实。

“你全都知情。但你带我去查监控，带我去你家。”

“前天你哭得那么大声，是因为我没有死。”

他不敢说“难过”——那是自作多情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