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到了,走吧。”
忽然,助理合上电脑,一边站起来,一边把电脑装进包里,公事公办地说。
珊瑚颜色的唇瓣暂停在靳昀的鼻尖。
“我送你。”靳昀僵硬地推了推孙晟,站起来。
助理握住轮椅的手柄:“不用麻烦。”
“记得想我,宝贝儿。”孙晟没有制止助理,冲靳昀飞了个吻。
靳昀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
孙晟走后,他茫然地回了家。很不惜命地喝了半瓶红酒。
他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的生活过成这样的。
矫情地说,他其实是个很孤独的人,总是在心里把跟所有人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他也独自吃过太多的苦了,每一次都在吃苦的时候期待着未来有个人能陪着他一起走。
他会心疼自己,会想方设法地对自己好,让自己也能有所依靠。
他虽然有点“性冷淡”的嫌疑,但在他内心的最深处,他很渴望这个世界上有极致纯粹,浓稠的爱能作用在他身上。他潜意识里总有预感,他会遇见这样一个人的,在以后。
在以后,会出现的。
然后他会很幸福的。
秉持着这个信念,他独自撑了一年又一年。
他很清楚,孙晟绝对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但又在他的计划里横插了一脚。于是,他获得幸福的时间又要延期了。
他悲痛地睡了一觉,却没想到老天只是耍耍他,转机在第二天早上就到了。
早上七点,手机铃声响了。
是孙晟打来的。
他用不太清醒的脑子里换算了一下时间,伦敦那边是晚上十一点。
他半眯着眼睛接起电话,点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继续合上眼睡觉。
他等了几秒,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他睁开眼,歪过头,看了眼手机。
轻微的呜咽声和喘息声被免提放大在房间里。
他有些奇怪,喂了一声,叫了孙晟的名字。
几乎是同时,不堪入耳的奇怪声音夹杂着几句压低声音的脏话,从手机里传出来。
接着,电话“嘟”地一声,被对面挂断了。
等靳昀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没办法再睡着了。
靳昀并没有难过,也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点可笑,自己竟然被这像廉价餐巾纸一样薄的爱绑架了这么久。
松绑的这一刻,他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没拨回去质问孙晟,一周,两人对话框的内容也没有更新。这期间,伦敦时装周开始了,靳昀没有特地关注,却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和孙晟有关的消息。
孙晟说得没错,坐轮椅有坐轮椅的造型。他的品牌大秀结束时,他顶着头纱,身着黑色系的巴洛克风格礼裙,手上拿着一根拐杖,坐在定制的椅子上,被助理推着出来谢幕。
美得有些雌雄难辨。
助理穿着黑西装站在他身后,也直让人联想到骑士之类的角色。
这次的谢幕,也在意料之内,成为了整个伦敦时装周最出彩的瞬间,又让这位年轻的设计师声名大噪了一番。
小花看着新闻,激动地合不拢嘴:“靳哥,你朋友也太厉害了吧!”
靳昀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
一周后,靳昀复工了。
虽然医生还是建议再等等,可靳昀每天看着源源不断的粉丝私信,实在闲不住了。
靳昀很开心,他复工后的第一场直播,观看人数在三分钟内就到了十万加。
很久没出现,靳昀主要和粉丝们聊天。其他几个大主播拉他,他才去打了两局PK。
粉丝们都很关心车祸的事情,尤其是那段视频。官网通报的文件里写的是“路怒症”,靳昀也只说是因为运气不好,遇上路怒症。至于那辆横空出世的911,靳昀说车主是个很好心的中年大哥,没有要任何的谢礼,他们现在是朋友。
又有很多人问起孟修麟,问孟修麟是不是在病房里给靳昀弹琴。靳昀慢慢读着弹幕上的问题,说孟修麟是个很值得结交的朋友。
下播之后,靳昀关掉打光灯,关掉设备,有些疲惫地瘫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