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昀正要开口说话，一个急不可耐的吻重重地落下，很粗鲁，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熟悉的雪松香萦绕在鼻尖，孟修麟那双带着着偏执的狐狸眼睛浮现在靳昀的脑海里。

他的身体愈发灼热，脑袋里紧绷着的弦“啪”得一声断掉，意识开始涣散，让他接受，甚至是更加渴望这个吻。

靳昀在黑暗中摸了摸对方的脸颊，眉毛，眼睛，似乎是在确认对方到底是谁。

对方也在越发强烈地向靳昀索取，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脖颈，一只手急切地去解他的西装外套的纽扣。

呼吸声在靳昀的耳膜处放大，让他心跳加速。

吻技真差。

靳昀尽可能地回应这个吻，来告诉对方，亲人要这么亲。

怎么都不够。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心跳很快，呼吸也变得紊乱。

他终于反应过来，用力推开了对方。

“你......给我下药？”

他轻喘着气，在墙壁上胡乱摸着，想要去开灯。

对方没有回答，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像是要让他陷进自己的身体里。

靳昀喜欢拥抱，喜欢被人死命抓住不放的感觉，那感觉让人感到心安，非他不可似的。

身体在沦陷，可他尚且残存着一丝理智，知道自己的处境潜伏着危险。

突然，他被推倒到床上。

对方去解他的衬衫扣子，剥开他。

这种任人宰割，等着被享用的感觉很不好。他用尽全力挣脱，伸手去够床头的灯。

对方还想阻止，灯却不可避免地亮了。

橘黄色的灯光缓缓填满黑暗的房间，靳昀看清了对方的脸。

孟修麟。

靳昀的衬衫扣子被孟修麟解开一半，露出的一大片皮肤在泛着略微不自然的红。他攥紧床单的手又多了几分力。

孟修麟不说话，撇过头看地上。那样子像是刚被人扇了巴掌。

“傅景叙呢？”

靳昀的手臂青筋暴起。

“我问你，傅景叙呢！你把他弄哪去了！”心里噌起来的火越烧越旺，靳昀控制着自己想揍人的冲动，大声地质问孟修麟。

“你这么喜欢他？”孟修麟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对，我喜欢他。”靳昀耐心尽失，冲孟修麟吼，“我喜欢他，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孟修麟冷哼了一声：“他下班了。”

“什么意思？”

孟修麟不回答，目光又冷了几分，俯身站在靳昀的双腿之间，一手撑着床，一手用力捏着靳昀的下巴，吻了上去。

靳昀扯过孟修麟的衣领，狠狠把对方推在床上。双腿跪在孟修麟腰的两侧。

“你不喜欢我吗？”孟修麟眯了眯眼，脸上是未餍的不满。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划过靳昀绯红的胸膛。

“给你打赏，陪你聊天，可都是我啊。你心心念念的傅景叙——他和你见面，穿的衣服是我选的，台词是我写的，送你的礼物是我挑的，就连今天晚上，你吃的每一道菜都是我按着你的喜好，请厨师做的。”

“哦，对了，连傅景叙这个名字都是我取的。你不喜欢吗？还是说，你喜欢的是他的脸？”

语气不紧不慢，尽是遗憾。

靳昀心中所有的防线都被击溃。

他想过对方接近自己的无数种目的——骗钱，骗色，搞垮他的事业。

他想起那些深夜的问候，想起自己偶尔恃宠而骄的试探，撩拨，还有那些暧昧拉扯。

他发给对方的，看似随意，其实录了三四遍的问候视频。

以及那些总是被对方推脱掉的语音电话。

即使知道对面的人身份可疑，他还是忍不住被吸引，一步一步往下陷。于此同时，他每天都在心里压制他对孟修麟的任何感情，回避关于他的任何信息，划清他们的关系。

到头来，还是孟修麟，全是孟修麟！

他到底在做什么呢！

胸口一阵气血翻滚，他顿时羞愤难当，眼皮也突突地跳。

“这是你报复我的方式吗？”每一个字都很用力地撑着，却在打颤。

靳昀讽刺地轻笑了一声：“骗我，给我下药......你没必要这样牺牲自己。”

浓烈的绝望和痛苦堵在他的心口，像蠢蠢欲动，即将要喷发的火山。

“不是我下的药。”孟修麟讨厌被误会，“我没想过下药，也只有一点点。”

的确不是他下的药。

靳昀和张崇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坐在帘子后面，听着他们谈笑的声音，看着电脑里实时传送的画面，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血。在一旁直摇头的薛澜实在太想让他表哥早日得偿所愿，但又害怕靳昀真的出了什么事，就往石榴浆里撒了一点点药。

“靳昀。”孟修麟直直地看着居高临下的靳昀，“你快把我逼疯了。”

靳昀气极：“你也快把我逼疯了！”

他极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刻，但这一次，他没办法再压制心底的欲望，没办法再控制住自己。

不是因为药。

他关掉房间里的灯，扯掉孟修麟的上衣，丢到地上。

突然，孟修麟很轻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像一只猫。

“会疼吗？”

如同一根很细很细的丝线，却紧紧地绑住了靳昀的身体。

他摸到湿湿的，凉凉的东西——不是他的，是孟修麟的眼泪。

“我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