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昀喉结动了动,停下手上的动作,把自己的衬衫纽扣一颗一颗地系回去,语气很冷地说:“我要去医院。”
房间里的灯再次亮起。
靳昀走向吧台,打开了桌上的矿泉水,快速喝了下去。
“现在去医院至少要四十分钟,我叫私人医生来。”孟修麟闭了闭眼,穿好衣服,从床上起来。不等靳昀拒绝,他接着说,“你不希望我和你一起出现在医院吧?”
被喝完的空矿泉水瓶被靳昀捏在手里,发出难听的“咯咯”声。
孟修麟看向靳昀:“我怎么会放心你一个人去?”
“你最好别再耍花招,不然我不会放过你。”靳昀警告他。
孟修麟联系了私人医生,又叫前台送了一箱水上来。
水送上来后,他走到吧台边上,把矿泉水倒进热水壶里烧开。
两人谁也不说话。
靳昀看了眼孟修麟递过来的,被开水和矿泉水兑好的温水,没有接。
孟修麟在他对面坐下:“想我怎么喂你?”
靳昀没好气地接过孟修麟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仿佛能冲刷掉碰到对方手指时心里的异样感觉。
等私人医生的间隙,靳昀无力地趴在岛台上。他头晕乎乎的,又感觉现在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什么傅景叙,什么孟修麟,全部都是他梦里的。
昏暗又暧昧的灯光下,孟修麟真的好像一块被放在玻璃展柜里的珠宝。
珠光宝气,熠熠生辉。
既然是在做梦,就放任自己一次吧。靳昀眼神软下来,不可自持地伸出手,去碰孟修麟的左脸。
靳昀的手很凉,触到孟修麟的那一瞬,孟修麟眼睛里的光晃荡了一下。
像烈日之下触到了冰——根本不会觉得冷,或是刺痛,只想让大汗淋漓的人把整块冰都抱在怀里。
靳昀用食指的指背蹭了蹭孟修麟的脸颊。孟修麟抓住那只手,捧在手里,有些贪婪的亲了亲。
靳昀甩开孟修麟的手:“骗子。烦人精!”
接着,靳昀有些委屈地说:“我现在都还做噩梦,休想我原谅你!”
是车祸的后遗症。
“那你喜不喜欢我?”孟修麟又一次握住靳昀的手,执着地求证。
眼皮很重,靳昀反应慢半拍地回答:“喜欢......”
“喜欢傅景叙。”
说完,靳昀合上了眼睛。
孟修麟眼里好不容易亮起来的光又暗下去。
他把手背贴在靳昀的额头上,撇了撇眉,去叫靳昀:“起来,去床上睡。”
没有反应。
孟修麟去抬靳昀的手臂,想把靳昀扶到床上,可也有些吃力。
最终,靳昀迷迷糊糊地醒了,被孟修麟架着去床上。
睡着的人很沉,孟修麟脚下不稳,想自己或许得练一练,下次就扶得动靳昀了。
五分钟之后,三个私人医生带着各种医疗设备按响了门铃。
医生问了一些基本情况之后,开始给靳昀做检查。
孟修麟站在一旁,看着靳昀因为难受紧皱的眉头,心也跟着紧。直到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他才松了一口气。
“主播是吧?有点体虚。长期睡眠不足,饮食不规律,工作强度大,导致免疫力低下,对药物比较敏感。”医生把温度计给孟修麟看,“你说你们刚刚还吵架了是吧?情绪一飙——你看这都快四十度了。”
孟修麟小心翼翼地接过温度计——上面还沾着靳昀的体温。
主治医生拿出医药箱,准备给靳昀打退烧针。
注射位置在上臂,医生去解开靳昀的衬衫扣子,还没解开,靳昀就微微撇了撇头。
孟修麟走到床边:“我来吧。”
扣子一颗一颗被解开,粉红色的皮肤在暖橘色的灯光下显得暧昧非常。孟修麟环抱住靳昀的肩部,将他从床上托起。
温热的鼻息落在孟修麟的后颈。
孟修麟的呼吸顿住,指尖隔着单薄的衬衫触到靳昀的体温。他偏了偏头,脱掉靳昀的半边衣服。
动作有些大,惹得昏睡的人不满,用含糊的哼唧表示抗议。
孟修麟轻轻顺了顺人后脑勺的头发,对方才安静下来。
打完针,孟修麟掩了掩靳昀脱掉的半边衣服,将人放平后,又扯过一角被子盖在他身上。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嘱咐道:“物理降温,别盖太厚,也别做剧烈运动,有问题再联系我。”
孟修麟点点头,记住了。
医生走后,孟修麟坐在床头柜上,手里拿着云比,低头看着靳昀身上的西裤和衬衫。
他猜对了,他今天给云比穿的也是西装。
这个臭云比,这时候也在冲他笑。
孟修麟拧拧眉,凑近他:“你嘲笑我呢。”
过了会儿,机器人送上来新睡衣和薄被子。
孟修麟没给别人换过衣服,只给云比换过。云比的衣服有点难穿,给靳昀换衣服大概更难。
孟修麟轻轻拍了拍靳昀:“换下衣服再睡吧。”
靳昀和云比一样,不和他说话。
孟修麟只好又去把靳昀扶起来。他刚用了点力气,靳昀就转过身,往被子里缩了缩。
孟修麟笑了,觉得有意思,在他耳边哄:“宝宝,把衣服换一下。”
在孟修麟的心里,他和靳昀已经很熟很熟了,他也早就在心里用各种各样的称呼叫了靳昀一百次。
反正,反正他们迟早是这种关系。
靳昀眼睛动了动,孟修麟把他抬起来,他就头软软地黏在孟修麟的肩上。
像是拥抱的姿势。
热源贴近,孟修麟的喉结轻滚,看了一眼坐在床头台灯上的云比——云比又笑着看他。
孟修麟瞪回去:“他比你听话。”
衬衫一点一点被褪去,孟修麟以自己为支撑点,让靳昀完全靠在自己怀里,一只袖子一只袖子地穿好,再将人在床上放平。
靳昀的皮肤有电。
麻麻的感觉停在孟修麟的指尖很久都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