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人家就想被你疼。”
靳昀眼前天旋地转的,费劲从地上爬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就喜欢你这种倔的。”
靳昀被人一把抱住,吓得浑身激灵。他现在醉了,越挣扎,四肢越重。混沌又绝望的脑海里,居然只剩下孟修麟这一个名字。
他双手被人抓着,人被扔到一群赤裸又疯狂的男男女女里。
他还在毫无作用的反抗,高分贝的音乐声和笑声尖叫声翻滚在一起,搅乱他脑袋里每一个组织和器官,让他快要停止思考。
突然,周围的嬉笑声和金属摩擦般尖锐的音乐渐渐停下。
靳昀撑着最后一口气坐起来,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他很想要见到的脸。
孟修麟背着光,冷冷地站在那里,撇眉斜睨着包厢里的男男女女,什么也没说,却叫在场的每一个人无处遁形,不寒而栗。
像一尊冷眼旁观众生糜乱的神。
不知道是谁还在说:“哟,这不是孟小少爷吗,谁还把您请来了。”
还站起来,倒了杯酒,递给孟修麟。
孟修麟冷冷看了一眼身高才到他胳膊的男人和他手上的酒杯。
男人谄媚地冲他眯眼笑。
孟修麟接过,拿在手里晃了晃。他抬手,那杯酒就从男人的头顶倒下去。
孟修麟笑了两声:“哇,下雨啦,你都被淋湿了。”
冰冷的酒水流进男人的衣领,耳边萦绕着孟修麟森冷的笑声,男人背后直发毛。
——“啪!”
玻璃杯被扔到一边,碎在地上。
神从天而降,只朝着靳昀的方向。靳昀身边的妖魔鬼怪就纷纷避让开。
孟修麟他身边蹲下,为他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
靳昀劫后余生,做梦一般碰了碰孟修麟的脸。
他的手很冰,手心还冒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孟修麟紧紧握住靳昀要放下的手。
“我们走。”
声音很轻,很安心,也带着不能被人发现的沙哑和颤抖。
会所经理为难地和几个老总解释了情况。
李总:“孟小少爷来接朋友啊,哈哈,我们吃了饭,叫小靳过来坐坐。”
靳昀被孟修麟扶着站起来,在孟修麟耳边轻轻提醒:“手机。”
孟修麟又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目光锁定在曹仲华身上:“手机呢。”
曹仲华慌忙道:“小靳,哥什么都不知道啊。”
靳昀耳语:“他带我来的。”
孟修麟声音又冷下去几分:“别逼我问第二遍。”
......
手机被递到孟修麟手上。
临走前,孟修麟看了眼藏在人群中的摄像头,又看了眼主位上的几个老总,玩味地问:“怎么就收我们的手机啊?”
谁都不敢说话。
孟修麟就带着靳昀转身离开了。
孟修麟的保镖,两三个很迅速走到那个偷拍的男生边上,把他手机里的视频删了,顺便检查其他人有没有藏手机偷拍。另外四个,则跟在孟修麟和靳昀身后,护送他们离开。
黑暗和嘈杂都被丢到的靳昀身后,离他越来越远。孟修麟带着他大步走进光亮,走向干净又新鲜的空气。
......
“——呕。”
靳昀看到厕所,就先跑进去吐。
今晚那桌人真的太能喝了,全都逮着他一个人灌。
“——呕。”
孟修麟也扒着洗手池吐。
刚刚那个包厢里放的歌实在是太难听了,里面的画面也恶心。他刚进去听到声音的时候就想吐。
这个“吐”,是真正意义上的生理反应。对孟修麟他们这种艺术天赋极高,审美敏锐挑剔的人来说,杂乱违和的声音和粗糙猎奇的画面,都是“审美冒犯”里的一种,会让人产生恶心,反胃,烦躁,甚至是胸闷,眼睛刺痛的应激反应。
但他刚下飞机,晚上还没吃什么东西,只能干呕。
他看着醉鬼苍白的脸,真的要心疼死了。
他一边轻轻拍着靳昀的背,一边递纸递漱口水:“总裁,您慢点。”
酒精和恐惧延迟着靳昀的反应,直到灯光照得孟修麟的脸,和那双宝石般的眼睛很清晰,他才完全相信,他没有做梦——
孟修麟回来了。
孟修麟回来救他了。
总裁鼻尖一阵泛酸,很紧地抱住孟修麟。
孟修麟:“总裁我都要没法呼吸了。”
靳昀贪婪地吸着孟修麟颈侧的味道,以此安抚自己紧绷的神经和猛烈跳动的心脏。
孟修麟被他弄得很痒,但整个人被某种感觉刺激着,要变成气球飞起来了。
他顺着靳昀的头发:“宝宝,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