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跳到九分三十秒时，云江市还没有真正明白发生了什么。

街道办大厅里，刚从校车上下来的孩子们挤在一起。老师一边点名，一边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按灭，又很快发现没有用。黑色弹窗像贴在所有设备上的影子，关不掉，划不开，甚至盖过了锁屏密码。

【灾厄直播已开启。】

【本轮城市：夏国云江市。】

【国运玩家：沈照霜。】

【玩家编号：C-09。】

同一时间，云江市所有公共屏幕右上角都亮起了直播标识。

有人在街边仰头看天。

有人把车停在高架上，开着双闪，茫然地看导航屏。

医院急诊大厅里，护士抬头看见叫号屏被黑□□面覆盖，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冲到分诊台后面翻备用纸质登记表。

市应急管理局六楼值班室，老周盯着大屏幕，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不是网络攻击吧？”

没有人回答。

直播弹幕已经刷了起来。

【不是，云江市玩家是谁？】

【沈照霜？没听过。】

【应急管理局？那也该抽消防队长吧？刚才那个许渡不比她合适？】

【国运副本为什么选文职啊，系统会不会抽错了？】

【完了，别的城市都是军警医生，咱们是写材料的。】

这些字浮在屏幕下方，密密麻麻，像另一场暴雨。

沈照霜没有看弹幕。

她站在街道办大厅角落，雨衣还在滴水，手机屏幕贴着掌心发烫。黑色弹窗下方多出一行权限提示。

【玩家初始权限已开放。】

【1. 灾厄界面阅读。】

【2. 副本基础目标查看。】

【3. 天赋：事故链回溯。】

【4. 城市指挥频道申请。】

她点开第三项。

界面展开得很快。

【事故链回溯：A级初始天赋。】

【说明：玩家可在灾厄副本中识别已形成因果基础的隐患节点。节点越亮，距离事故结果越近。】

【限制：不可凭空创造物资；不可直接改变他人意志；单次回溯只能定位一条事故链中的关键源头。】

【代价：强行回溯将消耗体力与记忆清晰度。】

【提示：你能看见灾厄如何发生，但不能替所有人完成处置。】

沈照霜读完最后一句，反而松了半口气。

不能凭空救人。

这至少说明，副本不是让她一个人在城市头顶表演奇迹。

她抬手抹掉下颌的雨水，把系统界面截屏保存，又立刻打开第四项。

【是否申请接入云江市级指挥频道？】

【申请理由：国运玩家需要城市协同。】

下面有一个输入框。

沈照霜只打了八个字。

“副本倒计时不足十分钟。”

点击提交。

一秒后，弹窗刷新。

【申请已发送至云江市临时灾厄指挥组。】

她拨通局里值班电话。

老周接得很快，背景里全是人声：“照霜，你现在在哪？系统说的那个玩家是不是你？上面让我们核实身份，电话都快打爆了。”

“我在云湾街道办。帮我转指挥组，我要接市级频道。”

老周压低声音：“已经在临时组了，但有人不同意。说你是科员，直接进指挥频道不合规，怕误导现场。”

沈照霜看向倒计时。

【07:48】

“现在没有时间讨论我的级别。”她说，“让他们开旁听权限也行，我先听。”

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是市府办值班负责人，语速很快，也很克制。

“沈照霜同志，身份已经确认。请你先保持原地待命，不要自行发布指令。全市正在组建统一指挥体系，所有信息需经指挥组研判后下发。”

沈照霜说：“我理解统一指挥，但我要接入实时信息。副本地点和风险点可能随时刷新。”

“你不是现场专业救援人员。”

“所以我不会代替消防进火场。”

“那你能做什么？”

沈照霜听见大厅外雨声骤然加重。街道办的卷帘门被风拍得哐当响，孩子们惊了一下，老师立刻轻声安抚。

她的声音没有抬高。

“我能看见它为什么会死人。”

电话那头沉默。

短暂的静默里，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新提示。

【副本基础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