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副本还有三十多个小时开启。
眼前的小倒计时走到零。
她说:“开。”
破拆声在河湾站设备夹层里响起。
旧铁门的锁早已锈死,消防员用液压工具撑开门缝。浑浊的水先从缝里涌出来,不算急,但带着刺鼻气味。许渡和队员用挡水板压住低处,另一名队员立刻把供氧管送进去。
门缝扩大。
手电光照进黑暗。
里面是一段狭窄通道,水到成年人膝盖以上。三名维护工挤在较高的平台边,一个人坐着,腿被落下的金属线槽压住,另两人用工具箱垫高他的脚。
他们的脸都白得吓人。
但都活着。
许渡第一个进去。
顾长宁在指挥中心盯着结构画面,提醒:“右侧墙面裂缝,不要靠。先救伤员,再撤另外两人。不要搬动金属线槽支点,可能压着管线。”
许渡回应:“收到。”
救援进行得很慢。
弹幕还在催。
“快啊快啊!”
“人都找到了怎么还慢吞吞?”
邵闻野没有再看弹幕。他盯着许渡执法记录仪里晃动的光,第一次没有急着发任何评价。
沈照霜忽然问:“维护工姓名?”
地铁公司负责人立刻答:“赵启,腿伤。王明坤,刘磊。”
“家属通知?”
“正在联系。”
“不要只说被困。”沈照霜说,“说已找到生命体征,正在救援,避免家属从直播里先看到。”
对方点头,声音有些哽:“明白。”
二十分钟后,第一名维护工赵启被抬出。
他的腿受伤,但意识清醒。氧气面罩扣在脸上,他仍然抓着许渡的袖子,含糊地说:“里面……有人知道……不是第一次渗水……”
许渡低头:“先出去。”
赵启摇头,眼睛急得发红。
“记录……他们删记录……我们以前报过……”
沈照霜在指挥中心听得很清楚。
她让人把这句话记录下来,但没有立刻追问。
救人优先。
第二名、第三名维护工陆续撤出。
刘磊出来时,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塑料密封袋。袋子里有几张被水泡皱的纸,还有一块脏得看不清颜色的旧工牌。
他一出来就咳得弯下腰,却仍把密封袋往许渡手里塞。
“这个……不是我们的。”
许渡接过。
“哪来的?”
刘磊喘着气:“通道最里面……卡在旧警戒带下面。我们本来想拍照上报,结果回头水就涨了。”
许渡把密封袋举到镜头前。
工牌被泥水糊住,只能看见半行字。
【云江市抢险……】
后面看不清。
沈照霜心口忽然一沉。
顾长宁也看见了。
她没有说话,只迅速安排:“证物封存,拍照,交由公安和应急双登记。不要现场清洗。”
祁成章开口:“旧工牌和当前救援无关,先放一边。”
“不一定无关。”沈照霜说。
祁成章看向她:“沈科,我提醒你,不要因为父亲名字出现,就把所有旧物都往旧案上连。”
沈照霜抬眼。
“我没有下结论。”她说,“我只是说,出现在未登记通道里的抢险工牌,可能是事故链历史节点。”
祁成章沉默片刻。
“可以登记。不得影响副本准备。”
沈照霜点头:“不会。”
她的目光仍落在那块旧工牌上。
隔着镜头、泥水和十年时间,她看不清名字。
但她忽然有种预感。
这块工牌不是偶然留在那里的。
它像地下暗渠里传来的另一种声音。
不是求救。
是迟到十年的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