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水卷材被剪开第三处，浑水猛地从排水口灌进去。水流像终于找到出口，发出沉闷的吸吮声。许渡身边的消防员被带得向前一晃，安全绳瞬间绷紧。

“稳住！”

许渡一把拽住队员肩带。

顾长宁盯着曲线：“排水开始恢复，流量上来了，但还不够。”

“还要多久？”

“五分钟看到趋势。”

祁成章的终端再次亮起。

【强制抽水授权剩余有效时间：02:00。】

【若放弃，本轮排水效率加成取消。】

系统把“效率加成”四个字标得很亮。

仿佛错过它，就是对所有被困者不负责。

祁成章看向沈照霜：“你承担放弃加成的后果？”

沈照霜说：“我承担我的判断。”

“这不是个人道德展示。”

“我知道。”她声音不高，“所以我给你数据。强制抽水会改变联络通道两侧压差。这个通道是我们现在唯一可选逃生线之一。如果它塌了，A307和B112之间的互通路线会断，消防队也会被切成两段。”

祁成章说：“如果不抽，水位上涨导致乘客溺亡，谁负责？”

“不是只有抽和不抽。”沈照霜指向排水口画面，“现场正在清障，车厢正在按编号转移，林皎在维持B112秩序，A307前段还有可用高位空间。我们要做的是把每一环接上，不是按一个看起来最快的按钮。”

祁成章终于露出一点锋利的情绪：“你总以为人群能按你的预案行动。”

“不是我的预案。”沈照霜说，“是他们正在执行的预案。”

系统倒计时只剩二十秒。

顾长宁忽然开口：“排水曲线下降了。”

所有人看向屏幕。

水位曲线在短暂平台后，终于出现一个微小的向下弧度。

只有一点点。

但那不是幻觉。

排水口恢复了部分功能。

祁成章的手指仍停在授权键上。

系统提示不断闪烁：

【确认强制抽水，可获得效率加成。】

【确认强制抽水，可降低即时伤亡率。】

【确认强制抽水，可提高副本基础评分。】

它没有显示联络通道坍塌后的代价。

因为代价总是在按钮按下后，才被系统轻描淡写地称为“必要损耗”。

沈照霜忽然问：“祁组长，如果联络通道塌了，系统会不会把那部分伤亡从你的效率加成里扣除？”

祁成章看着她。

“如果不会，”她说，“那这个加成不是救援方案，是诱导。”

倒计时归零。

强制抽水授权自动失效。

祁成章没有按下去。

指挥中心里一片压抑的安静。

顾长宁盯着裂缝监测预警，声音发紧：“幸好没有强抽。现在是细裂缝，强抽之后就不一定了。”

还没等任何人松一口气，系统面板突然转红。

【检测到玩家干预特别工作组最优方案。】

【救援效率下降。】

【副本变量修正中……】

河湾至南桥区间的联络通道监测点猛地报警。

顾长宁脸色一变：“裂缝！”

大屏画面里，联络通道侧墙上，一条细细的白线从潮湿混凝土表面爬开。

即使没有强制抽水，它也已经到了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