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逆性谁说了算？】

【不公开床位，谁知道你们有没有藏？】

【贡献值不算，那是不是所有人都挤急诊？】

问题像雨一样砸下来。

邵闻野没有删。

他把问题分给三个窗口。

医疗规则窗口。

分流点位窗口。

谣言核验窗口。

“别用‘请理解’。”他对医院宣传科的人说，“这三个字跟‘请耐心等待’一样，听起来像门关上了。”

宣传科小姑娘紧张地问：“那用什么？”

邵闻野想了想。

“用下一步。”

他敲下第一条回复。

【如果家属对分区有疑问，请看腕带复评时间；到点未复评，可到护士站登记。】

第二条：

【社区卫生服务站接诊范围会逐步公布，不会要求急危重患者离开急诊。】

第三条：

【床位不公开具体编号，是为了保护患者隐私和避免无序抢占；资源冲突类别会公开。】

沈照霜看见这些回复，忽然想起第一次复盘会上那个拿着相机质问她的邵闻野。

那时他怕“暂不公开”变成永不公开。

现在他仍然怕。

所以他把每一个“暂不公开”后面都加上了理由和下一步。

公众信任值没有明显上涨。

它甚至从66波动到64。

系统立刻提示：

【公开医疗资源不足导致信任波动。】

【建议收窄公开范围。】

祁成章看向那个数值。

“看见了吗？”他说。

沈照霜说：“看见了。”

“这才是刚开始。”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第一次知道资源不足，是从谣言里知道。”

话音刚落，急诊门口一阵骚动。

一个中年男人举着手机冲进来，声音发颤。

“网上说ICU已经满了！普通病人会被停止救治！我妈在黄区，你们是不是不管她了？”

保安立刻上前。

许渡抬手拦了一下，没有让保安强硬拖人。

林皎走过去。

男人几乎把手机怼到她脸上。

视频里是市一院抢救室门口的画面，配着刺耳的旁白。

【内部消息：市一院已启动贡献值分诊，老人、慢病患者将暂停救治。】

林皎看见视频，脸色白了一下。

那画面是真的。

是十分钟前邵闻野直播里拍到的白板一角。

但文字是假的。

有人把“拒绝贡献值分诊”的规则剪成了“启动贡献值分诊”的谣言。

系统界面静静浮出。

【信任污染节点生成。】

【预计扩散时间：08:00。】

沈照霜看着那段视频，声音很轻。

“韩既白，标源。”

韩既白已经在敲。

“邵闻野，发原片和文字版规则。”

“已经在发。”

“林医生。”沈照霜看向林皎，“别跟视频吵，跟这个家属说他母亲下一步。”

林皎握紧手里的写字板，走到男人面前。

“您母亲编号H-27，黄区，四点十五分复评。她现在血压稳定，但胸闷需要复查心电图。我带您看腕带和复评单。”

男人还在发抖。

“你们真的没按年龄排？”

林皎把白板上的第四条指给他看。

“没有。”

男人看着那行字。

病人此刻虚弱，不能证明他不值得被救。

他眼眶忽然红了。

“那你们写清楚。”他哑声说，“我们看不懂，我们就怕。”

林皎点头。

“我知道。”

她转身，在分诊图旁边又贴了一张纸。

【如果你害怕等待，请先看三件事：分区、复评时间、等待原因。】

沈照霜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第一轮医院副本真正开始了。

零号没有先让医院断电。

它先让人相信，自己已经被排除在救治名单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