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医院单点问题。城市管网顶托,医院泵房只是低点。”
祁成章皱眉:“所以医院副本要把东梧里也纳入处置?”
“系统地点写的是市一院及关联基层医疗节点。”沈照霜说,“它早就把东梧里算进来了。”
祁成章看着地图,脸色沉下去。
“如果东梧里卫生站不能接轻症分流,急诊压力会继续上升。”
“所以先保卫生站。”沈照霜说。
“市一院都没稳,你要分资源去社区?”
“轻症无处可去,市一院就永远稳不了。”
这句话落下时,陈书禾点了头。
“她说得对。急诊不能吞下整座城市。”
六点十二分,周茜到了东梧里卫生服务站。
她穿着雨衣,头发还滴着水,手机镜头晃得厉害。
“坡道积水三到五厘米,轮椅能过但会打滑。配电间门口有潮气,没有明水。老医生在,护士两名,能接轻症续药和简单换药,不能接急危重。”
卫生站老医生姓陶,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听见视频接通就说:“别把人全送来,我这儿不是小市一院。”
沈照霜说:“只分流三类:慢病续药、轻症复诊、稳定伤口换药。急危重不转。”
陶医生点头:“这我能接。”
周茜立刻把这句话贴到社区群。
【东梧里卫生服务站只接轻症和续药,不接急危重。请不要自行转运重症患者。】
这条信息发出后,公共接口上出现一个蓝色节点。
【基层分流点:东梧里卫生服务站。】
【接诊范围:轻症/续药/稳定伤口。】
【限制:坡道湿滑,需防滑垫;配电间需巡查。】
【状态:有条件开放。】
林皎看见这个节点,忽然松了口气。
刚才有几个慢病患者一直堵在急诊药房,她明知道他们不是红区,却也不敢简单让人离开。
现在终于有了能接住他们的下一站。
急诊药房开始分流。
第一批转去东梧里卫生站的,是三名需要续药的高血压患者、两名稳定伤口换药患者和一名轻症低体温复查者。
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张转诊小单。
上面写着:
去哪里。
为什么能去。
如果病情变化,怎么回来。
一个老人拿着单子问:“我去了那边,市一院还认吗?”
林皎说:“认。单子上有编号,卫生站处理后会回传。”
老人点点头。
“那我去。”
她的儿子本来不放心,看见单子上的“回传”两个字,才扶着她往外走。
六点三十五分,市一院急诊人流压力第一次下降。
不多。
但绿区排队少了十三人。
系统提示:
【基层分流生效。】
【急诊拥堵指数下降。】
【东梧里节点风险上升。】
沈照霜看着最后一行。
它像在提醒她:你把压力分出去了,就要承担新的压力。
她没有回避。
“周茜,卫生站每二十分钟报一次状态。陶医生,接不住就说接不住,不要硬扛。”
陶医生哼了一声:“我这个年纪,最会说接不住。”
周茜在旁边笑了一下。
笑声刚落,韩既白忽然抬头。
“伪视频源头追到一半,发现一个奇怪的东西。”
沈照霜转身。
韩既白把两段代码投上屏幕。
一段是伪视频字幕生成逻辑。
一段是市一院旧分诊系统里的异常上报降权逻辑。
两段代码不只是命名风格相似,连调用的旧中台接口都一致。
他喉结动了一下。
“不是我写的原版。但像我的外包模块被人改过。”
祁成章问:“谁改的?”
韩既白摇头。
“需要查服务器备份。”
系统提示适时浮出。
【检测到历史技术责任链。】
【追责韩既白,可恢复部分公众信任。】
这一次,韩既白没有骂。
他只是看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邵闻野看向沈照霜。
沈照霜没有让任何人安慰韩既白。
她只问:“你现在能查到哪些模块还在压低上报?”
韩既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已经重新落到键盘上。
“能。”
“那先查。”
“之后呢?”
沈照霜说:“之后复盘你。”
韩既白怔了怔。
她看着屏幕上的代码。
“不拿你祭旗,也不替你遮。”
韩既白低头,忽然笑了一声。
很难听。
“行。”
六点五十,负一层水位被沙袋和临时泵稳住。
东梧里卫生站开始接收第一批轻症。
伪视频扩散速度降到低。
而韩既白在旧系统里,找到了第一个被压下去三个月的报修记录。
【急诊分诊系统重复卡顿。】
【上报人:护士站。】
【处理状态:自动降权。】
宋知南看着那条记录,脸色冷得吓人。
“我报过。”
没人说话。
医院副本不只是在测试现在。
它也在把过去那些“没出大事”的小故障,一条条拖回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