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再次听到秦溪山剑宗的消息,已是四个月后了。彼时她的腿终于好得七七八八,能够下床走路了。
她看着满屋子铺就的软地毯陷入了沉思。
自从她回家,家里人便十分上心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月朗向姜家父母说明自己不愿嫁给襄王世子也就是天尊的时候,二位并没有太多的责怪。他们沉默片刻后只是淡淡道,没定下的事情总会有回寰的余地。
姜相沉浮宦海几十年自然有他的手段。到后来便真的再没有人提起这桩婚事。
院子里被姜母安排过来的人前前后后的忙碌着,身边的小丫鬟叽叽喳喳给她讲着话本子,月朗靠着窗棂,百无聊赖地伸手去抓那些散落在窗边的光,心中陡然生出一丝的温情来。
这种感觉陌生又奇特,和她从前除魔卫道时经常体会到的倦怠毫不相同,就好像是寂静了很久的夜空里突然燃起了一阵绚丽的烟花,短暂又明亮地照亮了周遭黑暗里的造物。
月朗轻轻叹了一口气。
很多事情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那一刻,而她却已经朝着既定的结局坠落下去了。
她闭上眼,想起了远在九重天的司星神殿。那是神君司星的神殿,也是她在天界的家。
如果司星愿意承认的话,出身烛龙的他其实算得上是月朗的远方兄长。
祖龙之后有应龙和烛龙两脉。应龙主杀伐,烛龙司星辰。
众神也是以此为缘由,将月朗这个天地间的最后一条应龙甩给了还不足三百岁的他来照看。
司星虽然和月朗年纪相仿,却总是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对待月朗也十分严厉。同样,这位兄长对月朗对天尊突如其来的离谱感情也给予了严厉的否定。
月朗下凡的那天,他下了狠手将她困在殿内。
白色的帷幔纷飞着,映出了星疏一贯冷漠的脸。他挥着龙渊剑,剑尖直指月朗,居高临下。
“应龙一族是没有未来的。”
“别以为九重天上的神仙尊称你一声真君,就真当自己是斩魔除恶的神君了。” 司星冷冷开口道。继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将自己半边脸埋在了阴影里。
月朗单膝跪在白色冰凉的地板上,拿剑支撑着自己。她不甘心地反问道。
“难道应龙一族就该在百万年前化作血雨镇压住离渊的魔物,又或者成为离渊的魔物被自己的同族镇压么?“
星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原来她已知晓了应龙一族的秘辛。
在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他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应龙全族都是如此,你也不例外。”他森然开口道。
话毕司星一手挑飞了月朗手中的铁剑。他掐住月朗的脖子,强迫她对上自己审视的目光。
“我以为·……”,月朗艰难地挣扎着,”你想我活着。“
但她在司星的桎梏里毫无抵挡之力。月朗看着面前这位在无数岁月里充作兄长的司星,心中涌现出一阵茫然的委屈来。
“若我不再是应龙,你会后悔这么对我吗?”
司星闻言有些意外。他松了手,似乎开口想说些什么,但迎着月朗,还是没说成什么话。
沉默半晌,他恢复了平静:“跟我去向离恨天君请罪。”
“我没有错。” 月朗淡淡道。“这也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
司星显然被触怒到了,他怒不可遏,拿起龙渊一剑刺穿了月朗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