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液顺着剑刃，汩汩流了一地。

略显奇异的是，这血很快干涸了，毫无生机的化成了地上深深浅浅的斑驳。

蛟扬拔出剑，一脸的不可置信。他颤声问道。

“月朗，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殿内一片狼藉，月朗扶着肩膀艰难地朝殿外走去。

“我同你，再没有什么瓜葛了。”殿内回荡着月朗决绝的声音。

事实上，月朗同整个天界都没什么瓜葛了。

她终于能从三十九重天上各路金仙的注视中解脱出来。

连带着司星的注视，还有他总是失望又戒备的神情。

司星永远不知道作为近亲，其实他是月朗最初痛苦的起源。因为他总是一方面作为龙怀着想要亲近保护她的心意，另一方面又十分忌惮应龙身上必然会出现杀劫的不详命格。

这种奇怪别扭的照拂一度让月朗很是困惑。直到她混进司命殿看到那本混沌纪元的天史。

“应龙主杀戮，初生为神，杀劫后堕魔，需永镇离渊。”

这要命的天史启示，一字一句，刀刻斧凿般烙在了她的识海里，从那天起便让她片刻再不敢有所懈怠。

她也开始学着像司星那样，无可避免地冷漠起来。

十万年来，月朗冷眼看着那些落败后被打落到离渊结界的仙魔，在重火烈焰中痛不欲生。某种意义上，她也在旁观着自己最终的宿命。

月朗沉默着履行自己武神的职责，活在天界的称赞里。像是无休止的一把刀，却也将刀尖悬在了自己头顶。

这种日复一日的煎熬最终让她感到绝望。

她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一个只会杀戮的不详恶神，也害怕自愿坠到离渊后在烈火中清醒地活着受煎熬。

最终月朗听从了离恨天君的劝告。

她捂住了自己流泪的眼睛，伸手挖出了属于应龙的神格。连带着浑浑噩噩十万年间靠杀戮堆砌起来的修为，一同抛向了脚下的万丈业火中。

火焰顷刻间更剧烈地燃烧起来，魔物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山谷里。

强烈的痛苦从四面八方袭来，月朗无可避免地清醒着感觉到自己的神脉枯萎断裂，灵力溃散。

一个不被祝福的神，也想摆脱自己的命运。

她流着血，仰头向天露出了苍凉的笑容。

漫漫天道，再没有理由束缚着她了。

三十六重天的金仙叹息着转身，应龙神格已落入离渊镇守魔气。他们不用时刻盯着着这位随时可能会造杀孽的武神了。

月朗最终以微末的散仙修为回了天界。除了金仙和离恨，没有知晓她这一次又牺牲了什么。离恨天君从中天神殿的金座台阶缓缓走下来，询问月朗有什么愿望，他神情里满是悲悯，但这已经是能推算出来的对她最好的结局。

“我能嫁给天尊吗？”

最后月朗这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