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观默不作声地扶了一把要把自己摇到地上的月朗。
“我总觉得对不起你。想补偿你。”
一阵温和声音从头顶传来。
月朗这下更摸不清头脑了。
大约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令他产生了这种错觉。
月朗疑惑地蹙了蹙眉。
“当日我冲进火场救你,只是一时兴起。“她开口解释道。
“殿下不要误会才好。”
“是吗?”景观艳丽的眼底划过一丝萧索。他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景观轻轻嗤笑一声,低头看着她:“不然凭咱俩的关系,你当场不补刀就是慈悲了。”
月朗尴尬的笑了两声,她迎着景观幽幽的目光,嘴比脑子快的下意识道:“怎么会……我讨厌你还来不及呢。”
话音一落,空气再次沉默了下来。
月朗装作着急的样子对着自己嘴巴狠狠拍了两下,不动声色的离开了景观的桎梏。“心直口快了哈哈哈,真是唐突殿下了。”月朗哂笑着道。
今日这酒着实喝的时机不对。
月朗连忙朝景观行了礼,拎起酒壶便要走。
“我不在乎你讨不讨厌我。”景观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只想护你周全。”
……
月朗停住了脚步。
她看向山门方向的眼尾渐渐红了起来。
此时夜色愈发浓郁,冷白的月光像一层灰尘缓缓落在了他们的肩头。
大抵人间说的性情软弱就是指她这个样子吧。
爱和恨都不能彻底。
月朗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原先被砸到的伤口已经痊愈,身上也没有被烧伤的痕迹。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记吃不记打。居然还有胆子跳进火场救人。
明明上一场大火灼烧时的痛感还历历在目呢。
真可笑。月朗心里默默嘲笑着自己。
众生皆苦,神渡世人。
可谁渡过她呢?
……
月朗默默垂了眼眸。
她终究不忍心让景观也遭受一遍这种极刑般的痛苦。
她记得景观的不好,也记着景观的好。
这是她作为武神真君,在凡世因果里能做到的仅有的慈悲了。
月朗轻轻摇了摇头。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昨日之日不可追。“月朗神色寂寥,幽幽地感叹道。
景观记得这首《叹昨日》。
昨日之日不可追,今日之日须臾期。
如此如此复如此,壮心死尽生鬓丝。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所求。穷人为财,壮士为义。而栎京之所以出现如今乌烟瘴气的局面,也是因为皇城的每个人都各怀鬼胎。
景观已经在梦里确认过数次。复仇之后的伤疤并不能愈合,反而会变得更加鲜血淋漓。他想守护他觉得重要的东西。
如此如此复如此。
这一世,他不愿再重蹈覆辙。
可月朗呢?景观忍不住想到。
她的壮心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