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月朗的视线在玉衡艳丽的眉眼上逡巡。
她皱着眉头,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银簪应声没入皮肉。月朗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这把簪子此刻插进了距离她心脏偏两寸的位置。如此凶险的位置,凭她现下微末散仙的功力,真身重创恢复不过来也是有可能。
月朗陡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死。
鲜血流淌顺着布料的纹理氤氲开来。她睁着有些茫然的眼睛,想起了司星殿前种的山茶花。
家门口的树,她没赶上过花开,也没赶上花落。
所以她这一生,究竟在追寻什么呢?
月朗有些无措地抬眸迎上了玉衡复杂的目光。
“这么难猜?”玉衡幽怨地盯着问道。
月朗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开口试探道,“景观?”
“错了。”
玉衡面上显出不悦的神色。一双纤长的手指慢慢攥紧了银簪,倏忽用力拔了出来。
温热的鲜血立时溅了二人一脸。
玉衡松了对月朗的桎梏,冷眼看着面前的人像团废纸一样脱力倒下去。
瘴气渐渐浓郁,屋子里彻底暗下来。
当月朗的头重重砸在地上的时候,窗外传来轰隆的雷声。
要下雨了。
玉衡居高临下的看着月朗。片刻后,他慢慢蹲下,捡起了那个简陋的坐垫上。
撕拉一声,坐垫上的布料被拽了下来。玉衡抓着碎步,替面前这个恨了又恨的人擦掉额头上的冷汗:“阿月,你不记得我也没关系。”
恨十分和恨九分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
“反正我如今已经不能更恨你了……”玉衡嗤笑一声。
月朗彻底迷茫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善良的。也许她做错过也选错过,但起码,她是向往善良的。
月朗想不明白。
究竟在过去的万年岁月里,她将谁伤害成这样呢?
玉衡偏头盯着一脸痛苦的月朗,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挨着月朗慢慢躺下了。昏暗的房间里,他慢慢伸出手,将人捞进自己怀里。
“他防着我。”
月朗听到一阵温和又带着些许忧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一直知道我的存在。”
……
月朗听得一头雾水。
没有回复。
玉衡又开始烦躁起来。他抬起怀里那颗因为失血而变得有些昏沉的脑袋,语气十分缓慢仿佛怕她听不清似的。
“在他心里,你连根草算不上。”
“所以你究竟爱他什么呢?”
……
“那你呢?你为什么恨我?”
月朗强打着精神,恍惚问道。
……
“是因为我认不出你吗?还是有别的缘由?”
玉衡闻言皱了皱眉头。那双注视着月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你难道不应该关心,我说你在玉衡心里什么都不是么?”
月朗闻言轻轻笑了,语气里颇有些无奈:“这个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