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太阳最浓的时候,呈阳倏然从矮塌旁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移开自己扶着额角的手,神情严肃。
轻烟从香炉中飘散出来,墨色的地板上映出屋内整洁的陈设。
空无一人。
呈阳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脖子僵硬地转了转。
院子外,月朗布下的结界在正午太阳的照耀下正隐秘散发着光芒。
也就是说,大约一个时辰前月朗还在。
呈阳转了转干涩的眼珠,视线落到身旁矮桌上摆放的棋盘。
一个崭新的、突兀的棋盘。
屋内的唯一变数。
呈阳面上露出不悦的神色来。
他蹙着眉,打量面前的物件。
这副棋盘通体墨色流畅,上面打磨着点点星辰的碎片。
棋盘上铺设的棋局已经过半,黑棋与白棋中间,有几口公气。
谁先在公气上落子,谁的棋子气就会变少,反而会被对方立刻吃掉。
如此黑白两块俨然形成了一副相互制衡的态势。都没有活成“两眼活棋”,但也都死不了。
呈阳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双活”棋局,有些猜不透玉衡的用意。
谁先动手就谁先死。
都不动,便可以维持一个共存的态势。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谨慎地抚上了棋盘的边沿。
呈阳有些无语地想:玉衡是在求和还是……
一阵弱弱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路。
呈阳听到月朗的声音从棋盘里传出来。
一时间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获得了问题的答案。
“原来是威胁……”
呈阳不知道玉衡是如何做到在凡间使用法术困住月朗的。
他不信邪地伸出手对着棋盘试了试,毫无反应。
在凡间,神仙施展不出任何法术。
呈阳好看的眉眼划过一丝阴鸷。
他朝空中挥挥手,引出一簇雾蒙蒙的瘴气来。
迷雾一样的瘴气翻滚着凝成一把锋利的剑,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对准了棋局。
也对准了棋盘。
屋内刮起一阵凉风来。
呈阳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盯着眼前黑白的棋局,感到喉咙发紧。
玉衡是个彻头彻尾没有任何感情的疯子……
像他这种谁都不放眼里的脾性,很难保证不会恶趣味地把月朗的安危同这盘棋牵系在一起。
毁了这个棋局是不是会对月朗造成伤害,以及造成多大的伤害都没办法确认。
他不能冒这个险。
呈阳伸手挥掉了那把剑。
屋内的风霎时停了。
整个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