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着脸坐下来,将手伸进黑子棋笥。
阳光透过花窗斜斜地打在他的侧脸,让人看不清情绪。
随着一声啪的清响,一枚黑子重重落到了棋盘上。
另一边的白棋仿佛被透明的线牵引,随后也落到棋盘上。
呈阳冷笑一声,转了转干涩的眼睛。
大不了就再死一次。
他可不是什么拿老婆赌的孬种。
一时间双方落子如飞。
事实证明,双活棋局中先动手的呈阳几乎是在自杀。
黑棋很快被白棋包围,彻底败了下来。
霎时天光乍现,呈阳感到自己执棋的左手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与此同时,月朗凭空从桌子上翻了下来。
他果然是丝毫不在意月朗的死活!
呈阳觉得自己快被气疯了。
他极力压制住内景里蠢蠢欲动的魔气,一把将闪现的月朗从地上抱起来。
月朗诧异地看到他额角出了冷汗。
“别生气……我没事……”她神情不自然地解释道。
她伸手抱了抱呈阳,又很快分开了。
在这个过程中,呈阳一直保持着背着手的姿势。
甚至刚才扶她起来的时候也没有拿出那只手。
月朗一脸狐疑地去拉他藏在身后的左手。
当她撩开他的袖子时,不禁惊呼起来。
这只曾经指节分明的手此刻毫无生气的垂着。
翻开手掌,十几道鲜红的口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月朗惊讶地抬头看着呈阳,慢慢红了眼眶。
原来这场棋局的代价是一只手。
如同呈阳当初废了玉衡的右手一样。
这一次,天尊废了呈阳的左手。
月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小心地捧着呈阳的断手,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上次的药很管用,再用用那个药!
月朗轻轻放下呈阳的手,转身去找药。
看着她急匆匆地满脸着急的样子,呈阳突然觉得心中涌起来一阵诡异的愉悦来。
有什么能比上媳妇的心疼更加令人感动的呢?
他低头打量着自己这只血淋淋的手,突然觉得玉衡也没那么讨厌了。
“阿月,我的手好痛!”他一脸得意托着手地朝月朗跑过去了。
光洁的地板上,黑白的棋子散落一地。
无人在意。
在这场直白的双活棋局中,白棋代表的其实不是玉衡,而是月朗。
而“谁先出手谁死”,决定的也是呈阳和月朗的生死。
从呈阳选择先出手的那刻起,就代表着他选择了月朗生。
不仅是这一次选择月朗生,下一次同样的情况他还要选择月朗生。
如同玉衡所料到的那样。
“真君,这才是你能杀了他的唯一机会。”玉衡冷清的声音在月朗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