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他像我一样,一直活在痛苦里。”
语气平淡,言辞简洁明了。
听着她坦率的回答,玉衡反而一反方才诘问时的镇定。
他眼神剧烈闪烁了几下。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玉衡疑惑地皱起眉头,努力想从脑海里翻出有关月朗和司星的记忆。
可有时候越努力就越记不清,就像是他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在朝里望,瞪大眼睛也只能看到自己有些无措的脸影影绰绰映在上面。
玉衡垂下眸,只能先暂时不否认那个被其他人讲过无数遍的真相:月朗可能是司星神君深爱的人。
……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你爱他吗?”玉衡突然问。
仔细想想,这其实又是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看上去像是明知故问的次数越来越多。月朗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无法证明。
“司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自然是爱的。”
“那就是不爱了。”玉衡闻言有些苦涩地感叹了一声。
月朗眯起眼睛打量对面的人。
她不知道玉衡心里究竟是如何定义爱的,也不明白他是如何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月朗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但又又无从反驳。她无意识扣着地上的青石板,嘴唇慢慢抿成一条直线。
“你爱的究竟是谁?”玉衡语气生硬又冒昧地追问。
又是这种问题。
听得月朗的眉头越皱越紧,几乎要夹住一只苍蝇。她似乎是忍无可忍地摊开双手,不再回答。
玉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
“最后一个问题。”
平淡的语气里透露出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片刻的僵持后,月朗败下阵来。
她的音调明显提高了,带着轻微的怒意,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自然是呈阳。”
玉衡听到她苦笑着回答。
他疑惑地下意识问:“呈阳是谁?”
月朗垂着眼没有看他。
寂静里传来她略显疲惫的声音:“我以为‘最后’这个词,对你来说还有点分量。”
“你问呈阳是谁吗?”月朗转头盯着玉衡的脸,语气冷下来。
此时两张脸都沉浸在阳光的照耀下,一个平静,一个也很平静。
不同的是,月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而对面的玉衡,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将额前那缕散落的、遮住眼睛的碎发,向后拢上去。
当他的手放下来时,那张脸完全暴露在阳光下。上面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都羞愧都没有。只有一种冰冷的、刀锋般的平静。
仿佛对他来说,假冒玉衡天尊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月朗抬手去挡头顶泛白的光。
没给她任何预备,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面前。
他单手撑在身侧,背对着光,将月朗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月朗被迫仰起头,终于在这时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不是玉衡,而是司星。
……
司星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对怀里的人说:“你知道吗?”
“自从我醒过来,就发现周围充斥着很多奇怪的变化……比如神殿的天空吊顶突然没了,偏殿也变得很空。”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停顿片刻后神情恍惚地说:“周围的一切好像和从前一样,但感觉又和从前不太一样。”
“我想不通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