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闷哼一声,将那双手费力举到和肩齐平的高度。
“拜你所赐,我现在连手抬过头顶都做不到啊……”
“所以你怎么能说自己是他呢?”
月朗眼眸暗了暗,她的骨头发出阵阵和铁钩摩擦的咯吱声,胸前的那两个窟窿又开始流出血来。
“呈阳那么爱我。”
“你怎么会是他?”
“你怎么会……爱我呢?”
……
玉衡在火光中慢慢睁大了眼睛。
这一刻,他突然听明白了月朗不愿意承认爱他的缘由。
她不是不能承认爱自己爱玉衡
她只是无法相信,玉衡居然真的爱她。
如果一个人连基本的信任与耐心都无法给予爱人的话,那这个被爱的人得到的爱里,究竟是什么呢?
玉衡皱起艳丽的眉眼,想起从前两人相处的很多时刻。
似乎他待她,很接近一种人类对待小猫小狗的态度。
想罚就罚,想丢就丢。
不怎么像爱。
倒像一种绝对的控制。
玉衡徒劳地张了张嘴,想开口为自己说点好话。
他在心里默默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像从前那样的糊弄过去。
……
月朗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在玉衡欲言又止的视线里,卸力瘫坐在地上。
两只手无力地垂着,语气生硬:“我不想再看见你。”
“你走吧。”
……
“以后也别再来。”
玉衡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他沉默地看着月朗,非常平静地告诫自己,这些气头上的话不能往心里放。
他需要变得耐心一点,然后再耐心一点。
总有一天月朗会消气,或者自己再找到一个她的什么错处……拿捏住她。
因果轮回,循环报应。他笃定自己这辈子一定是和月朗纠缠在一起了。
至于是爱还是恨,并不重要。
他们两个即使现在相爱,后面也会恨上彼此。
玉衡从没有告诉过月朗,他的爱和责任完全冲突的事实。
玉衡可以爱月朗,但玉衡天尊必须引领月朗真君走进属于她的终极命运。
这个过程会真实,会残忍,却不可避免。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未来的痛苦可并不能作为现在他对待月朗不好的缘由以及挡箭牌。
玉衡没再说什么。
他伸手擦掉了自己脸上滴下来的露水,机械地抬起腿朝外走。
在他脚步沉重,心情颇有些低落地走出甬道时,门口那个天兵突然朝他跪下来,“天尊您是落了什么东西忘记给月朗真君吗?”
“属下……看您申时五刻离开了,还以为您明日才会再来呢。”
玉衡难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不可言说了,袖子里的手捏地骨节泛白。
他是想要把柄,却不是这种把柄。
玉衡怒不可遏地转身往回走。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天兵们齐刷刷在他身后跪了一地。
……
月朗有些惊愕地看着突然折返回来的玉衡。
他神色古怪,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跟我说?”玉衡低沉的声音传来。
月朗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下一刻,玉衡猛地扬起手,将手里的《南华经》狠狠砸向月朗。
古朴的纸张在空中凌乱地飞舞着,啪地一声滑落在墙脚边。
月朗看到他一字一句恶狠狠地说:“我这就让那个假扮我擅闯云阳狱见你的人……过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