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区内,死寂得令人耳鸣。这里是系统遗忘的逻辑死角,连空气都呈现出一种灰暗的颗粒感,仿佛有人将整个世界的色彩抽离。林逾瘫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左手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皮肤的质感,那种半透明的、闪烁着幽蓝流光的晶体结构,正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的姿态,向她的手肘蔓延。
“滋——”细碎的电流声在死寂中异常刺耳。
乔木背对着她,坐在一块废弃的逻辑采样板旁。他手中的笔记本摊开着,钢笔沙沙作响,那是他记录林逾“崩坏指数”的第十七页。他没有回头,但林逾能感觉到,他每一次落笔的力度都极重,仿佛在刻下某种审判。
“你还在记。”林逾的声音干涩,她试图动了动左手,指尖划过地板,留下一道灼烧的焦痕,“乔木,如果你觉得我是病毒,为什么要带我进这里?”
“因为你需要被隔离。”乔木转过身,那双曾经盛满温情的眼睛,此刻被一种极端的理性覆盖。他从包里取出几根细长的导电束缚带,动作精准而冷漠,将林逾的左手死死固定在采样板的支架上,“这也是为了世界线的稳定。你现在的逻辑溢出频率太高,如果继续放任,你会把整个区域撕碎。”
林逾看着那束缚带上的系统编码,一种荒谬的刺痛感从心底蔓延。她强迫自己冷静,试图通过展示记忆来打破僵局:“看看这个,乔木,看看你妹妹在重启前最后一次对你笑的画面。”
她将右手按在乔木的太阳穴上,强行将一段未经系统修正的、破碎而真实的记忆碎片推送过去。那是多年前一个午后的阳光,女孩在花丛间回眸的笑颜,那是系统数据库里本该被彻底抹除的画面。
乔木的身体猛地僵硬,钢笔滑落在地。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记忆的冲击让他那层伪装的冷静出现了裂缝。然而,下一秒,他眼神中的波动被一股强行介入的蓝光压制——那是系统的‘逻辑修正’正在自动运行。
“病毒……伪造的虚假记忆。”乔木痛苦地按住头,眼神再次变得冰冷,“林逾,别用这些手段来干扰我的判断。贺钧说得对,你只是在试图通过情感操纵来掩盖你的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