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觉看着他可爱,笑着说没关系,又听到余琛的道谢,对他摆摆手。
一甸银子对他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常年用药的人来说,一个银子恨不得掰成两瓣花,每一两银钱都非同小可。
做好事且留名的弥觉心情好极了,躺在草垫上翘着腿,哼着曲。周玦封躺在他的身侧,离他有些远,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身距,弥觉偷偷侧目看去。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让周玦封靠近过来,不是因为两人感情不好,反而弥觉认为两人关系太好了些。
好到他发觉有些不对劲,好到被别人无差别的骂了断袖,好到他居然开始避嫌。
这分明湖水动荡时还未有的念头。
一想到要和周玦封分离,哪怕只有这一点点的距离,弥觉就感觉胸腔内压了块石头,闷得他喘不上来气。
于是不禁愤愤想着,好兄弟如同手足怎么了,自幼相识相伴,一起吃饭练功怎么了,睡一张床怎么了?
弥觉不满哼哼两声。
周玦封听闻动静侧目注视。
先前弥觉不愿在乎这些,可到了真理湖那次,周玦封问出的那个问题,湖水却给出了相反的答案。
但弥觉不认为自己的真心掺了假,藏了话。
思绪跳跃环绕,又想到了其他。
他回想起上次的那事,想到周玦封未来会和别家姑娘成亲,心里极其不爽,像是自己心爱已久的宝贝被别人觊觎,会被偷走。
亲手养大的小孩,竟然要娶走别人,一股孤寡老人的悲伤席卷心头。
又想着把原本敲定金如山海聘礼大大缩减,可惜心太软,怕对他名声不好,让别人生生怀疑他在真定过得不好,对那家姑娘不是真心,没有感情。
岂有此理!自己怎么如此自私。
弥觉不经在心里把自己揍一顿,欲哭无泪,聘礼还是要隆盛璀璨,耀眼夺目,要以弥氏幺子最高规模安排。
他只当自己私欲过重,分毫没有其他不妥,若是周玦封当真某日芳心被哪家美若天仙、倾国倾城的貌美女子掳去,他定然不能阻止他们二人。
那么换句话说周玦封一定会离开自己,若是真的此后不能再相见,相见的日子就是过一天少一天,周玦封俊气的面貌看一眼少一眼,现在亲近些又有何不妥?
弥觉一想,捶胸顿足,正是如此!
弥觉深深呼出一口气,什么断袖啊,避嫌啊,未来哪家的姑娘全被抛之脑后。
不管啦!
他确信,他受不了和周玦封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就连看着周玦封,他没来圈着自己,抱着自己弥觉都很不满意,是那般难掖。
思维被打通,彻底放纵自我,大手一伸把周玦封捞在自己怀中,让他埋在自己胸前,紧紧抱住。
既然一定要分开,那就珍惜仅有短暂的当下。
周玦封看着神情变幻莫测,风雨交加后又雨过天晴的弥觉心里繁绪复杂,刚欲出声询问就被锢了过去。担忧消减,两个心脏同频跳动,都是那般的急切。
周玦封耳尖泛着薄薄的潮红,手心微汗,就着他环抱的姿势虚虚搭上弥觉的侧腰,爱欲呼之欲出。
周玦封声音被闷住:“怎么了?”
弥觉担心别人听见自己这般矫情,不好意思的低头把下巴放在周玦封脑袋上,声音黏黏糊糊的:“你会离开我吗?”
周玦封极度肯定:“不会。”
心落在肚子里,弥觉顿时呼吸上来了,勾着嘴笑:“一辈子都不会?”
“一辈子都不会。”
弥觉:“那你和别家姑娘恋爱了怎么办?”
周玦封借此反问:“你会吗?”
“你会因为和别家姑娘恋爱后抛弃,忘记我吗?”
周玦封很少真心流露,这么直白的说出这些。弥觉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他可能拥有许多:财富、伙伴、地位、声誉、修为令人羡慕癫狂的一切。
唯独缺少一颗承载着情爱赤忱的心。
他回答着周玦封反抛回来的问题:“不会。”
感受到怀里的人又拱了拱,热烈的回应暖的他心都快化了。如果因未来的伴侣要舍弃周玦封,他是万万不同意,也绝不允许的。
“喂喂喂,干嘛呢你们?”
从头顶飞来一颗小石子,划过完美的抛物线,精准落在护在周玦封身上的手。弥觉讨厌死陈昭在他最需要周玦封的时候来捣乱了。
心里厌烦嘴里也没有好话:“滚滚滚,别来碍事。”
陈昭听闻也恼了,接连几个小石子砸的周玦封猝不及防,直往弥觉怀里躲。
这难言的一幕,陈昭莫名想到了儿时下山在一个村舍里看到的一个鸡棚。
那时弥觉童心大发,捡了个石子砸着陈昭,陈昭闪躲后就击中了鸡棚里的母鸡。母鸡感受到了危险,飞扑着翅膀护着身后的小鸡咯咯咯地就要扑过来决一死战。
三人摆好了架势,结果栅栏够高,母鸡中道失败,鸡头卡在栅栏间,弥觉才躲过被母鸡吊啄的命运。
想到幼年时光陈昭失神一笑,又被弥觉呛了回去。
“……”
天杀的,陈昭心里发毒誓,他要是再觉得弥觉天真无邪就离家出走,不回真定了,流落街头!!
笑语阑珊后,徐长应慵懒伸着懒腰,双腿交叠在空中晃动。范洛坐在他身侧,仔细认真饰弄腕间的护腕。
“好了,我们走吧。”余琛看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抱起宋沂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