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一轻,陈昭被套在气圈内,空气的清爽不仅让他重获呼吸也让行动自如,他回头看到余琛对他颔首,他点头回应。
陈昭挥剑砍去,剑身劈开一道海浪,招式迅猛击的何筠后退。
气圈破裂,很快又续上一个。
陈昭在海中恢复了一点主动权,他近身的何筠搏斗。激烈搏斗中何筠发现了余琛不断成诀挡在侧身的手。
他侧身越过陈昭,陈昭警铃大作一甩连横快速把身后气圈捆住向上扬起。
气圈里面几人颠倒翻转,在躲避何筠而快速飞衡摇晃。周玦封稳稳撑着气圈,尽力去保持平衡。
眼见何筠就要刺破气圈取余琛项上人头,范洛赶忙召回不归和何筠交战。不归几剑全然落空,何筠反应太快根本伤不到他。
范洛咬牙让鎏天编成巨网把何筠扑倒,何筠在网中未动,衣袖上尖锐的羽翼就划破了鎏天,何筠正大光明从里面出来。
何筠没伤到,反而被鎏天一直束缚的鱼群此时乱作一团,不再像之前那样规律,每条鱼都像受到极大的恐惧慌乱逃窜。
狭长的鱼身遮挡了视线,鎏天再次编成巨大的金网,在水中一捞将绝大多数乱窜的鱼一网打尽。
鱼尾漏在金网外还在用力扇打,范洛一个眼神,鎏天骤然缩紧,把他们死死箍住。
方才那场变故歪打正着扰乱了何筠的视线,让余琛有了一丝喘息。
余琛不能出事,也不许出事。他现在是全员的主心骨,正如房梁骨干,缺了他整个房屋轰然倒塌,化作一摊废墟,他们都会完蛋。
何筠再次出击,几片羽毛将气圈尽数摧毁。余琛再想成诀时手腕剧痛,腕间正中处插着一支短羽的棕色羽翼。
羽翼深入白骨,剧烈痛感让他吃痛,他不能再成诀,挣扎间消耗太多氧气不慎间呛了水,喉间灼烧般疼痛,意识微微,眼前昏花。
何筠得逞也不再和他们交缠,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等他们氧气耗干,如同那鱼尾也不容在外的鱼儿一般轻松一网打尽。
周玦封在水中静观其变,看到形势骤然逆转,战况焦灼,他眯起眼转身向弥觉处慢慢移动。
弥觉察觉到了他的波动,憋着气慢慢靠近。周玦封伸向弥觉腰间取下乾坤袋,解开系带从里面取出一些金粉握在手中。
他一把挥在水中,金粉在几人间飘逝倾洒,周玦封在心中默默祈祷,深海骤然变成金海,金粉泛着流光覆在几人之中,遮住一众视野。
陈昭交战太久,何筠迅雷般的攻击,昏暗冰冷的海水让他动作最来越慢,胸腔里稀薄的空气让他失去信心,双耳嗡嗡,眼前黑暗。
他在水中摸爬滚打,时间越拖越久,甚至连何筠的位置也不能在分辨,静川朝着另外的方向狠狠刺去。不过方向错了,力道也小了。
周玦封快速朝陈昭游去,他身上还有符咒,可以给他换取几口重生的空气。
可惜周玦封水性不好,陈昭也没了希望。
范洛破圈而出,拖住何筠对他飞来的致命杀招,留给陈昭片刻喘息时刻。
陈昭在水中挣扎,渐渐失力,溺毙的最后一刻,静川也飞在何筠身后最后一秒。
他缓缓而又不舍地吐出最后一口气,气泡向上腾空,透过阳光照耀出了一道小小的彩虹,随之而来是蛮横灌进的海水,寒冷占据了他的肺腑,无情的带走了他的体温。
陈昭力竭,锁在每人身上的连横松动漂浮在水中,静川也停在何筠身后没有回转刺剑,斩下最后一击。
它随同主人一般,渐渐沉溺,逐渐安静。
何筠在旁边低头慢条斯理整饰着衣袖的羽毛,魔术般在手间变出几根羽毛珍惜的填补回去。
弥觉怒火中烧,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双手紧握成拳,可饶是他在生气,在水下,并无与之较量的能力。
他只能挣扎徒劳的游到陈昭身边,亲手破开那赖以生存的气圈把他一抱抱起。
周玦封与他同出一辙,飘去在他唇边贴上一沓黄符,陈昭只稍稍回了几口气,甚至胸腔都没有剧烈的起伏,安静的如一片残破的秋叶。
“呜呜呜呜!”
弥觉紧闭着唇大声呼喊,只呼出惨烈的呜咽声,越叫越急,动作都有些失控。从乾坤袋里掏出最后仅剩的三张黄符,期间不慎倾洒了金粉,黄符系数全给了陈昭。
几张薄薄的黄符不能换得陈昭一丝呼吸,朦胧灰暗的眼眸最后一次睁开像是回光返照,强弩之末。
陈昭在他手上变得越来越沉,身体不再随海水飘动而晃动;直到手上不再有他的体温,冰凉刺骨如同深海中的潮水把弥觉整个人打翻。
弥觉大力晃着他的身子,不愿相信拍着他的脸,可是一向对此无奈的陈昭没有在醒来骂他,甚至连微小的动作也不会再有。
静川在水中飘扬像一只被晚秋的凉风吹下的一个枯黄的落叶,静静的在空中飘荡,轻轻的落在陈昭身侧。
连同那坚硬韧劲的连横也如雨打的落花,锁链节节破裂分解,随着静川一并落在陈昭身边。
弥觉明白了,真正意识到了,他失去了陈昭。
那个不屑对他却又嘴嫌体正的挚友,他在此时弥觉怀里失去生命,他死于保护他们性命,死在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