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背靠走廊,双臂向后撑在栏杆上,浑身散发着一股邪气痞坏的气息,见弥觉出来,一脸邪笑,朝他扬了扬下巴,八卦道:“你俩怎么了?”
弥觉的心都被悬着上下吊着,即使牵着这根绳的人是他自己,偏头躲避陈昭投来探究的目光,摸了摸鼻子,声音虚虚的:“没什么,就是感觉我们有点不对。”
陈昭嗤笑一声,语气变了调:“什么不对,你们不是一直这样?”
他又道:“你若是这般想,恐怕日后一直如此?在阙安可以分房睡,回去怎么办?周玦封不会连径观都进不去吧?”
弥觉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他烦的不行,面容上也带着烦躁,黑眉死死拧在一起。
陈昭一摊手:“得了,把他赶出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陵阁还有一间不算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小屋,能容下他。”
他没有要把周玦封赶走,陈昭怎么东一句西一句完全曲解他的意思呢?他只是还没想好不代表会把周玦封赶出去啊。
吱吖——
周玦封保持着开门的姿势,面无表情看着两人。弥觉这才发觉他和陈昭站的位置就在周玦封房间正前面。
那刚刚一切他都听见了?
周玦封还跟往日一样,微风和煦,俊雅至极,只不过脸上的笑容变了味道,有些微妙,嘴角轻扬,眼眸却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涟漪:“走吧。”
弥觉跟在他的身侧,想对他解释,可怎么解释?
难不成让他对周玦封讲:不好意思我不理你是因为我控制不住亲了你,只一口就把你嘴都亲破了?还是说为了免生扒你衣服或其他意外所以咱们分开睡吧。
弥觉抽了抽嘴笑,那还真不如让他一头撞死在豆腐上算了。
可不解释,弥觉能明显感受到由周玦封身上传来的带着脆弱忧郁的低压,他见不得周玦封这样,这和生剜自己心脏没有两样。
弥觉忍无可忍,打散萦绕在耳边挑刺吵闹杂音。
他一把抓住周玦封的衣袖让人面向自己,拽着人向后走,回到廊道上。
“?”陈昭还在前面走着,刚走下楼梯一回头人不见了。
陈昭一头问号:“搞什么鬼?”
他上去寻,在楼梯转角听到了轻轻的窃语。
“今日早上我去了假山,在那里玩了一会染了一身寒气回来,看到你病倒了就没敢在靠近你。我不是有意疏远你的。”
陈昭没有听到周玦封的声音,反而是弥觉源源不断的说着。
“今日分房也是因为这个,我怕我闹在你的身边让你不能快快痊愈。”弥觉避重就轻的说着。
陈昭已经想象到弥觉心虚的模样,眼神乱瞟,神色不定,甚至带着一丝不诚心的结巴。
“你要赶我走吗?我自小跟着你到了真定,我——”周玦封话锋一转,又道:“罢了,多说无益,不必劳烦陈昭,径观的偏殿虽然有些寒气,但胜在还能住。”
陈昭咂咂嘴,心里狠狠吐槽一番:这么说还不是为了你小子,转头居然吐槽陵阁,回去就把你权限解了!
“我没有想赶你走!”偷听墙角、八卦很爽,陈昭又听见弥觉急促道。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
轻言碎语还在有一无一的聊着,再后来陈昭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踏踏踏,脚步都轻快不少。陈昭转身下楼看着两人并肩走来,挑挑眉:“和好了?”
弥觉撇撇嘴:“本来就没吵架好吧。”
“行,你说了算。”陈昭拿着一卷清单,手里一振,清单从手上一直滚到酒肆门口,足足三米远。
陈昭点在清单第一项:“就从第一件事开始吧。”
弥觉目瞪口呆:“太夸张了,这是什么?”
陈昭对他摇了摇手中的清单,随后一屁股坐到一楼的酒桌前,划掉清单的第一项:豪饮。
陈昭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游记清单,我准备了三年,整整三年!!终于……终于今日让我找到机会了。”
陈昭吩咐下去,又给了沉甸甸一包银袋,酒肆十分专业,服务极快,几名小二来回七八趟,端来了整整一桌黑陶酒罐,黑陶身瓶宽大,罐口系着不同颜色的酒绳。
弥觉想起来陈昭从未喝过酒,儿时一直在修炼不能以酒误事,也不许被饮酒。再后来接管弥氏没有机会和时间让他痛饮。
弥觉看着桌上堆成山、极为夸张的酒罐:“你一人喝这么多?”
陈昭道:“不。你、我、周玦封,三个人。”
原来如此,虽说是豪饮,但大多数好酒都是给弥觉两人准备的。
也不怪陈昭,总不能喝酒不带他俩吧?更何况他们的威名早就传遍大街小巷,不仅仙家百门耳熟能详就连下山的城中百姓也听过两人的惊人事迹。
那时他们刚刚及冠,弥苍靖便拿出珍藏的好酒,其中有一坛弥苍靖号称是弥觉出生时埋在天宗院落一棵灿烂桃花树下的一罐烈酒。
那坛酒上面落着一小朵白色花瓣,封在酒罐中间。
弥觉慌着跑到天宗院落,果然璀璨桃花树下有一个挖开还未填满的坑。
弥苍靖把他拽回来,教训他大惊小怪。
他亲启了那罐酒,开盖便溢出清冽的酒香,即使滴酒不沾的人也能辨出这与寻常好酒的不同。
弥觉在旁边看着他给自己和周玦封满上,不禁问道:“爹爹,那以后我看上哪家姑娘怎么办?”
闻言,周玦封身形一顿,一瞬的异样很快消失,看着与往日一般平和。
弥苍靖不以为然:“不会的,如果真有那一日就让玦封替你在埋一罐好酒吧。”
弥觉悟不透其中的含义,只好学着弥苍靖的样子,跟周玦封对碰酒杯,抿了口香醇的烈酒。
酒水入口辛辣,随即回暖带着一丝甘甜,酒水落腹翻涌有些灼烧。